第46章

  我身体一直不好,大抵是小时候病没看好落下的麻烦吧。这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天生体质差。这种状态便与每日每夜地爬格子形成了尖锐的矛盾,常常是体衰无力,感冒呀发烧呀很容易悄悄地爱上我。它们拿我当了它们的上门女婿,时不时便请我到它们家干活,咳嗽、鼻塞、咽痛一样接一样,因此,平日里我害怕感冒。

  但人吃五谷杂粮,逃是逃不了的,终于有一天,病痛悄然而至。不请自来的它们自然而然地嚣张起来,我是左一把药右一把药地往嘴里塞,就好像吃干粮一样。儿子在旁边笑我,说我吃药时简直像个英雄。我骂他:“去,有这么说你老爸的吗?”但心里面却在夸奖他,行,是我的儿子,这个比喻打得好。

  感冒这种病症来时容易,请走却是麻烦得不得了,就好像乡下的媒婆一样,你刚刚撵她走,她却又拐了回来,她问你,东村还有个姑娘,见是不见呀,感冒也是这样。

  那一夜,鼻子实在塞得厉害,嗓子也干燥不堪,妻子恰巧值夜班去了,家里偌大的床上就我和儿子两人,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沉重呼吸和咳嗽,害怕惊了儿子的觉,儿子明天还要考试呢,这可是大考,耽误了不行的。

  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却感觉儿子那边有动静,我半梦半醒着,头有些烫,不想动弹。儿子却悄悄地爬起来,像个天使一样凑在我的耳畔,我以为这个小家伙要做什么滑稽事情,便有心制止他,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儿子趁机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延伸到我的嘴巴上,我心里想这个家伙是看恋爱片看多了,拿他老爸开涮吧。我正想发火,却见儿子嘴里面喃喃自语着说着什么,然后便倒头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我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也许是昨晚后半夜睡得安稳的缘故。想起昨晚的事情来,我觉得必须要听一下他的解释,必须纠正他的这种畸形心理。

  我问儿子:“昨晚你做什么啦?快点说,不说我揍你。”

  他低下头说:“没做什么,就是看你难受,便要亲你一下,让你不再咳嗽、发烧,我也就能够安心睡觉了。”

  本已点着的火被儿子温暖的话语压制住了,我心里有一种热热的感动,睫毛上感觉有一滴泪掠过。

  原来,亲吻似药。

  点评

  亲情是最朴素也最美丽的情,它不像爱情那样浓郁、热烈,也不像友情那样清新、芬芳,却是那么的缠绵不绝、余韵悠长。它不似爱情那样缘于两情相悦,也不似友情那样缘于共同的爱好,它和我们的血脉相连,与我们的生命相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