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母亲的病 一
人们总说往事不堪回首却又总是在回看往事，有些事越不愿意提及它就越会往脑子里灌。我不想提起那件事，一提就会心痛。
高三下学期繁重的学习压力，还有各种作业压得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问题。老师说的好，考上了大学，就能进城找个好工作工，然后在城里买车买房还能娶个漂亮的城里女孩。而考不好就要回家务农。我想出人头地，这不仅仅是父母对我的期许，也是自己对未来的展望。我没了儿时那些要当大官的梦想，我就想以后出息了，能走出这个小山村。
繁重的学业让我失去了正常的观察能力，直到母亲在我面前倒下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她这些日子里好像一直都是心事重重。
她醒了后，我就说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当她听见医院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慌忙的摇着手，慌张的说着不去，说自己没事。她要不那样表现我还真以为她没有什么事，她越那样我越觉得有问题。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想多了。母子心连心再加上母亲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不可能像专业演员那样演的若无其事。在我的一再追问下，她告诉我她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但那肿瘤是良性的。要不是父亲这时候突然叹了口气，我可能就被她给骗过去了。父亲的叹息让我觉得事情不可能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在我的一再逼问下父亲说了实话，母亲得了肺癌晚期，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消息对我来说太突然了，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被这晴天霹雳一霹我先是睁大眼深呼吸，当彻底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这个结果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母亲见我哭的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小声的对我说，“勇勇，人都要死的，有些人比我还年轻就死了。我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还没有大学毕业还没有结婚生子，我还想抱抱我的家孙。你一定要答应妈，要好好的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好好的孝敬你爸。”
不！现在医学科技那么发达为什么给我妈治病。我上次看报纸上说中国不是已经成功进行了肺移植吗。带我妈去，倾家荡产也要带我妈去。
母亲可能是听我说出这些话觉得我懂事了吧，她一边抹着泪一边用手摸着我的头笑着说道“勇勇，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我和你爸都问过医生了，他们说我这是绝症是治不了的，不信你问你爸。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孝敬你爸。”听着母亲的话我把目光锁定在了父亲的双眼上，我发现父亲的眼神正在疯狂的乱转，很明显他们两个是合起伙来骗我的。我愤怒的质问父亲。
爸，你不要骗我，我妈是不是有救。你告诉我行不行？
“救倒是有救，就是……”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这病我自己最清楚，是没有办法救的。”母亲强行打断了父亲，她越想掩饰我就越要挖掘。我收起眼泪，用男人的语气问父亲。
爸，你告诉我好不好？妈都得这病了，你还要瞒着我吗？我是你们的儿啊，你应该要我知道啊！
“翠华他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要他知道。你不要再劝我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他。”于是父亲告诉了我整件事情的经过。
母亲刚感觉自己身体不太舒服的时候父亲就带着她去了医院检查，母亲是人，她也怕死，怕看不见我成家立业。那时候县里的医院技术还不太发达，说母亲只是生了小病给母亲开了几副口服药就让母亲回了家。母亲按照医生的要求每天准时吃药，病不见好却咳的越来越凶，有好几次都咳出了血。父亲意识到了母亲的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带着她去了市里的大医院检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就查出个肺癌晚期。父亲刚得知母亲的病情的时候，医生告诉父亲不要把这消息告诉母亲，让父亲把母亲带回家好好照顾，让她开心得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父亲当然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父亲的一再追问下医生告诉他可以去上海的大医院进行肺移植，只是费用比较昂贵至少要四十万。那时候的四十万不用说我家了，就是对于孙胖子他们那样的富裕家庭也不是个小数目。母亲的病让父亲绝望，医生的话又给了他希望，而那串数字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
父亲按照医生的要求把母亲带回了家，然后就去到处借钱。高中比业后就外出打工的二姐听说母亲得肺癌拿了十五万。（也不知道二姐她怎么能在短短的几年世界里挣到十五万，问她，她从来不说。之前就有人在我耳边说过，我二姐是在外面卖的，当时因为这个事我还和别人打了一架。我相信我姐姐绝对不会干那样的事，可她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呢？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二姐十五万，再加上自己家里还有父母省吃俭用给我准备读大学的十来万，还差十多万一辈子没借过钱的父亲放下老脸到处去借。父亲走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告诉了他们母亲的病情，甚至在他们面前声泪俱下，还保证以后等我有出息了一定加倍奉还。最后仅仅借到了六万块钱，其中有四万还是贫穷的外公给的。
想尽了一切办法还差七八万，就在父亲为这事焦头烂额的时候，二姐告诉父亲她听人说可以先把我母亲带到上海的大医院去，做手术前先交一部分钱，等他们把手术做完了在给他们说还差一点。移都移植了，他们总不可能从母亲身体里把肺取出来吧。
他们天真的商量好以后就骗母亲说要带她到上海去做个小手术，那段时间我心里只有学习，完全没有注意那些问题。他们为了不让我担心，说我学习辛苦就多给了我些钱叫我周六周末也不要回家。我怎么可能会想到他们在骗我，整整两个月都没有回一次家。
他们带着母亲去了上海的大医院才知道四十万只是手术的费用，还不含医疗费住院费和医药费，总共花下来至少要六十万。而且那时候肺移植手术刚刚再在国内开始，手术的成功率可能还不到一半。这些还都是在得到肺源的情况下，要是找不到匹配的肺源母亲就要等，等得越久钱就花的越多。
面对可能人财两空的结果父亲依然坚持要为母亲治疗，但他们太天真了。上海的大医院是什么地方？什么人没有见过，想要给母亲做手术就必须在手术前把钱交干净。去上海一个星期各种检查化疗药物就花掉了五万。家里在也多拿不出一分钱了，于是父亲只能厚着老脸去求母亲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告诉父亲，如果他们欠费最后就会由他们来补，他们也爱莫能助。医生说的话没错，谁会为了无亲无故的人去承担那样的风险，他们只是打工的而已。
这样的结果让父亲无法承受，于是他和医生吵了起来。母亲赶过去劝架才知道自己究竟得的什么病，当她听见医生告诉她手术费用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治了。二姐和父亲辛辛苦苦跑到上海肯定不愿意这样回去，母亲见他们不同意便以死相逼。她冲到了在十层高度的病房窗口，说只要他们不同意就从那里跳下去。他的举动吓坏了父亲和姐姐，也吓坏了医院的领导。要是有人在他们医院跳楼，对他们医院的名誉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为了让母亲从窗户上下来，医院领导亲自前来劝解。他告诉父亲他的各自亲身经历，希望父亲看开一些并给他讲了一些不要害人害己的道理。母亲要是跳了，父亲和医院都会受到巨大的损失。
父亲迫于无奈答应了母亲的要求，母亲从窗台下来后医院就催促着他们办出院手续。办入院手续花了三小时，出院手续只花了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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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繁重的学习压力，还有各种作业压得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问题。老师说的好，考上了大学，就能进城找个好工作工，然后在城里买车买房还能娶个漂亮的城里女孩。而考不好就要回家务农。我想出人头地，这不仅仅是父母对我的期许，也是自己对未来的展望。我没了儿时那些要当大官的梦想，我就想以后出息了，能走出这个小山村。
繁重的学业让我失去了正常的观察能力，直到母亲在我面前倒下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她这些日子里好像一直都是心事重重。
她醒了后，我就说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当她听见医院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慌忙的摇着手，慌张的说着不去，说自己没事。她要不那样表现我还真以为她没有什么事，她越那样我越觉得有问题。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想多了。母子心连心再加上母亲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不可能像专业演员那样演的若无其事。在我的一再追问下，她告诉我她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但那肿瘤是良性的。要不是父亲这时候突然叹了口气，我可能就被她给骗过去了。父亲的叹息让我觉得事情不可能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在我的一再逼问下父亲说了实话，母亲得了肺癌晚期，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消息对我来说太突然了，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被这晴天霹雳一霹我先是睁大眼深呼吸，当彻底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这个结果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母亲见我哭的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小声的对我说，“勇勇，人都要死的，有些人比我还年轻就死了。我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还没有大学毕业还没有结婚生子，我还想抱抱我的家孙。你一定要答应妈，要好好的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好好的孝敬你爸。”
不！现在医学科技那么发达为什么给我妈治病。我上次看报纸上说中国不是已经成功进行了肺移植吗。带我妈去，倾家荡产也要带我妈去。
母亲可能是听我说出这些话觉得我懂事了吧，她一边抹着泪一边用手摸着我的头笑着说道“勇勇，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我和你爸都问过医生了，他们说我这是绝症是治不了的，不信你问你爸。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孝敬你爸。”听着母亲的话我把目光锁定在了父亲的双眼上，我发现父亲的眼神正在疯狂的乱转，很明显他们两个是合起伙来骗我的。我愤怒的质问父亲。
爸，你不要骗我，我妈是不是有救。你告诉我行不行？
“救倒是有救，就是……”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这病我自己最清楚，是没有办法救的。”母亲强行打断了父亲，她越想掩饰我就越要挖掘。我收起眼泪，用男人的语气问父亲。
爸，你告诉我好不好？妈都得这病了，你还要瞒着我吗？我是你们的儿啊，你应该要我知道啊！
“翠华他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要他知道。你不要再劝我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他。”于是父亲告诉了我整件事情的经过。
母亲刚感觉自己身体不太舒服的时候父亲就带着她去了医院检查，母亲是人，她也怕死，怕看不见我成家立业。那时候县里的医院技术还不太发达，说母亲只是生了小病给母亲开了几副口服药就让母亲回了家。母亲按照医生的要求每天准时吃药，病不见好却咳的越来越凶，有好几次都咳出了血。父亲意识到了母亲的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带着她去了市里的大医院检查。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就查出个肺癌晚期。父亲刚得知母亲的病情的时候，医生告诉父亲不要把这消息告诉母亲，让父亲把母亲带回家好好照顾，让她开心得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父亲当然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父亲的一再追问下医生告诉他可以去上海的大医院进行肺移植，只是费用比较昂贵至少要四十万。那时候的四十万不用说我家了，就是对于孙胖子他们那样的富裕家庭也不是个小数目。母亲的病让父亲绝望，医生的话又给了他希望，而那串数字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
父亲按照医生的要求把母亲带回了家，然后就去到处借钱。高中比业后就外出打工的二姐听说母亲得肺癌拿了十五万。（也不知道二姐她怎么能在短短的几年世界里挣到十五万，问她，她从来不说。之前就有人在我耳边说过，我二姐是在外面卖的，当时因为这个事我还和别人打了一架。我相信我姐姐绝对不会干那样的事，可她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呢？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二姐十五万，再加上自己家里还有父母省吃俭用给我准备读大学的十来万，还差十多万一辈子没借过钱的父亲放下老脸到处去借。父亲走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告诉了他们母亲的病情，甚至在他们面前声泪俱下，还保证以后等我有出息了一定加倍奉还。最后仅仅借到了六万块钱，其中有四万还是贫穷的外公给的。
想尽了一切办法还差七八万，就在父亲为这事焦头烂额的时候，二姐告诉父亲她听人说可以先把我母亲带到上海的大医院去，做手术前先交一部分钱，等他们把手术做完了在给他们说还差一点。移都移植了，他们总不可能从母亲身体里把肺取出来吧。
他们天真的商量好以后就骗母亲说要带她到上海去做个小手术，那段时间我心里只有学习，完全没有注意那些问题。他们为了不让我担心，说我学习辛苦就多给了我些钱叫我周六周末也不要回家。我怎么可能会想到他们在骗我，整整两个月都没有回一次家。
他们带着母亲去了上海的大医院才知道四十万只是手术的费用，还不含医疗费住院费和医药费，总共花下来至少要六十万。而且那时候肺移植手术刚刚再在国内开始，手术的成功率可能还不到一半。这些还都是在得到肺源的情况下，要是找不到匹配的肺源母亲就要等，等得越久钱就花的越多。
面对可能人财两空的结果父亲依然坚持要为母亲治疗，但他们太天真了。上海的大医院是什么地方？什么人没有见过，想要给母亲做手术就必须在手术前把钱交干净。去上海一个星期各种检查化疗药物就花掉了五万。家里在也多拿不出一分钱了，于是父亲只能厚着老脸去求母亲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告诉父亲，如果他们欠费最后就会由他们来补，他们也爱莫能助。医生说的话没错，谁会为了无亲无故的人去承担那样的风险，他们只是打工的而已。
这样的结果让父亲无法承受，于是他和医生吵了起来。母亲赶过去劝架才知道自己究竟得的什么病，当她听见医生告诉她手术费用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治了。二姐和父亲辛辛苦苦跑到上海肯定不愿意这样回去，母亲见他们不同意便以死相逼。她冲到了在十层高度的病房窗口，说只要他们不同意就从那里跳下去。他的举动吓坏了父亲和姐姐，也吓坏了医院的领导。要是有人在他们医院跳楼，对他们医院的名誉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为了让母亲从窗户上下来，医院领导亲自前来劝解。他告诉父亲他的各自亲身经历，希望父亲看开一些并给他讲了一些不要害人害己的道理。母亲要是跳了，父亲和医院都会受到巨大的损失。
父亲迫于无奈答应了母亲的要求，母亲从窗台下来后医院就催促着他们办出院手续。办入院手续花了三小时，出院手续只花了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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