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人生和我的故事七 (1 / 5)
（七）
我们这种其乐无穷的日子过了七年，到1958年，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人口的增加，给生活上带来一定的困难，加上当时我们河南的虚夸风很严重、粮食统购统销不说，还大炼钢铁，让人们都把家里的铁锅、铁勺等等凡是带铁的家具都拿出来，集中运到云阳钢铁厂炼钢。那时候，还没有铝锅、钢精锅这回事。于是，以生产队为单位，实行伙食“大食堂”（既一个小生产队为单元，备有两口大锅。一只做饭，一只炒菜，还有饭桶和大菜盆子；再派四个人负责做饭、烧火、盛饭。全队的大人、小娃都定时定量排队领饭）。“大食堂”刚开始那会儿，早饭还是玉米糁红薯稀饭，男劳力两个窝窝头加一盘青菜；女劳力一个半窝窝头，小孩和老人半个窝窝头；后来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半个月以后，伙食变成了“清早汤，晌午糠，晚上泪水照月亮”。与此同时，天不作美，不是旱就是涝，加上蝗虫泛滥，一夜之间，蚂蚱铺天盖地过去，地里稀稀拉拉的秋庄稼成了光秃秃的枝干。依靠往年的一点儿储备吧，却被统购的一干二净，百姓们连最基本的吃喝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
因为我是干部，炊事员对我家人有特殊照顾。一次，我妻子抱着小娃、领着俩大娃前去打饭。炊事员一看见她娘儿仨，直接冲我妻子喊：“王女（我妻子姓王，炊事员辈分高，故此称呼），你来前头，站，我先给你盛！”我妻子说：“叔，你还是按队来吧，我这也很快就到跟了。”妻子答应着随队站到后头。等妻子排队过去，把手里的碗递上以后，炊事员笑呵呵地把勺子插到饭桶底将仅有的一点米全部盛到我妻子饭碗里，并且还振振有词道：“咱们今天有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多亏了干部们为咱们操心、打理，干部们辛苦了，吃一点稠的是应该的。”排队人中，有人附和道：“那是，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啥应该的？在稀粥面前人人平等！”我声随人到，让大家伙儿都吃了一惊。
其实，我一直都在一个角落处观看吃饭的队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都有。此刻，我出现在炊事员老叔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地从他手里拿过舀饭的勺子，开始一边搅饭一边往人们递过来的碗里盛饭。
人群中一片骚动，之后，便有一阵子出奇的安静。人们按部就班排队打饭，队伍井井有序，炊事员老叔眼里滚动着泪花，站在旁边看着我给人们盛饭。
我妻子已经把刚盛给她的一碗饭倒进了饭桶里面，我的两个大女娃站在我妻子身边，扯住她打满补丁的衣襟角，小声哼咛：“妈，我饿！”“妈，我要吃米饭！”
我给妻子打了一碗清米汤水，妻子冲我点点头，端上米汤水领着娃儿们走了。
看着人们端着米汤水离开的背影，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作为干部，我心里很不好受，可是，还得顺应形势的发展，说些违心的话，办些违心的事。这样的生活，实在没有办法让我再平静下去了，眼看着我的乡亲们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走路一扭一歪的，我的心在流泪啊！我要咆哮，我要发疯，可是我的一切作为都是没有用的。
直到有一天，我七奶拉着她的两个小孙子跪在我面前哭道：“大会计呀，你给你的上级说说，可怜可怜这俩娃他爹吧！他们的妈已经被饿死了，他爹也饿得只剩下悠悠一口气了。要是他爹再被饿死了，撇下我这个老婆子也没个啥活头了。大会计，你们这当干部的可不能不管俺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呀！我老婆子给你磕头了！”七奶跪着不起来，逼住她那俩孙子给我磕头。我拉她也拉不起来，我母亲也去拉她、劝她，我妻子慌忙抱起来她那俩孙子，我母亲和我妻子都陪着七奶流眼泪。
那一刻，我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内疚、无奈一股脑涌上心头。我气恨地甩掉一把眼泪，扭头跑进屋里，抱出厚厚的一沓子账本，出门就往乡里跑去——我要去交账。
我不当干部了！我没有力量保护老百姓，连饭都让他们吃不上，还算哪门子百姓的父母官。
乡领导也很为难，说啥他们也不收下我的账本。可是，我正在气头上，扔下账本就跑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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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种其乐无穷的日子过了七年，到1958年，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人口的增加，给生活上带来一定的困难，加上当时我们河南的虚夸风很严重、粮食统购统销不说，还大炼钢铁，让人们都把家里的铁锅、铁勺等等凡是带铁的家具都拿出来，集中运到云阳钢铁厂炼钢。那时候，还没有铝锅、钢精锅这回事。于是，以生产队为单位，实行伙食“大食堂”（既一个小生产队为单元，备有两口大锅。一只做饭，一只炒菜，还有饭桶和大菜盆子；再派四个人负责做饭、烧火、盛饭。全队的大人、小娃都定时定量排队领饭）。“大食堂”刚开始那会儿，早饭还是玉米糁红薯稀饭，男劳力两个窝窝头加一盘青菜；女劳力一个半窝窝头，小孩和老人半个窝窝头；后来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半个月以后，伙食变成了“清早汤，晌午糠，晚上泪水照月亮”。与此同时，天不作美，不是旱就是涝，加上蝗虫泛滥，一夜之间，蚂蚱铺天盖地过去，地里稀稀拉拉的秋庄稼成了光秃秃的枝干。依靠往年的一点儿储备吧，却被统购的一干二净，百姓们连最基本的吃喝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
因为我是干部，炊事员对我家人有特殊照顾。一次，我妻子抱着小娃、领着俩大娃前去打饭。炊事员一看见她娘儿仨，直接冲我妻子喊：“王女（我妻子姓王，炊事员辈分高，故此称呼），你来前头，站，我先给你盛！”我妻子说：“叔，你还是按队来吧，我这也很快就到跟了。”妻子答应着随队站到后头。等妻子排队过去，把手里的碗递上以后，炊事员笑呵呵地把勺子插到饭桶底将仅有的一点米全部盛到我妻子饭碗里，并且还振振有词道：“咱们今天有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多亏了干部们为咱们操心、打理，干部们辛苦了，吃一点稠的是应该的。”排队人中，有人附和道：“那是，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啥应该的？在稀粥面前人人平等！”我声随人到，让大家伙儿都吃了一惊。
其实，我一直都在一个角落处观看吃饭的队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都有。此刻，我出现在炊事员老叔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地从他手里拿过舀饭的勺子，开始一边搅饭一边往人们递过来的碗里盛饭。
人群中一片骚动，之后，便有一阵子出奇的安静。人们按部就班排队打饭，队伍井井有序，炊事员老叔眼里滚动着泪花，站在旁边看着我给人们盛饭。
我妻子已经把刚盛给她的一碗饭倒进了饭桶里面，我的两个大女娃站在我妻子身边，扯住她打满补丁的衣襟角，小声哼咛：“妈，我饿！”“妈，我要吃米饭！”
我给妻子打了一碗清米汤水，妻子冲我点点头，端上米汤水领着娃儿们走了。
看着人们端着米汤水离开的背影，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作为干部，我心里很不好受，可是，还得顺应形势的发展，说些违心的话，办些违心的事。这样的生活，实在没有办法让我再平静下去了，眼看着我的乡亲们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走路一扭一歪的，我的心在流泪啊！我要咆哮，我要发疯，可是我的一切作为都是没有用的。
直到有一天，我七奶拉着她的两个小孙子跪在我面前哭道：“大会计呀，你给你的上级说说，可怜可怜这俩娃他爹吧！他们的妈已经被饿死了，他爹也饿得只剩下悠悠一口气了。要是他爹再被饿死了，撇下我这个老婆子也没个啥活头了。大会计，你们这当干部的可不能不管俺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呀！我老婆子给你磕头了！”七奶跪着不起来，逼住她那俩孙子给我磕头。我拉她也拉不起来，我母亲也去拉她、劝她，我妻子慌忙抱起来她那俩孙子，我母亲和我妻子都陪着七奶流眼泪。
那一刻，我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内疚、无奈一股脑涌上心头。我气恨地甩掉一把眼泪，扭头跑进屋里，抱出厚厚的一沓子账本，出门就往乡里跑去——我要去交账。
我不当干部了！我没有力量保护老百姓，连饭都让他们吃不上，还算哪门子百姓的父母官。
乡领导也很为难，说啥他们也不收下我的账本。可是，我正在气头上，扔下账本就跑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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