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1 / 2)
第二十二章
县委机关大院最北端有一大块儿面积近20亩半封闭的半荒地，约占整个机关大院面积的四分之一，此处被人们习惯地称之为——县委后。
县人民医院就在县委后的北面，与县委仅一墙一路之隔（墙的西北角有个宽不到一米的铁栅栏门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启的，除非碰上危重病患医疗救助等应急情事）；县药材公司处于县委后的西面，与县委后仅一墙一沟之隔；县委后高高的东墙外是一个高大的旧仓库；南面东半截儿相隔着县委的一排机关宿舍（宿舍后壁有窗无门）和一道青砖老旧墙壁，西半截儿向南朝大院敞开，紧邻县委机关唯一的篮球场。
县委后的这块土地比较贫瘠，含沙量较大，仅有约一半的面积被机关食堂开垦作菜地，余下则是杂草丛生的砂石地，蔬菜大都栽种在西半段，这样，荒芜的东半段就成了机关大院里男孩子们经常光顾玩耍的“世外桃源”了，孩子们通常将这地儿戏称作“演兵场”。这儿闹中取静，“沟壑纵横”，地势凹凸，草丛茂盛，确是整天满脑子装着《地道战》、《战》、《鸡毛信》、《小兵张嘎》等战斗故事片的孩子们借以模仿演练撒野宣泄的理想境地；然而却是大人们的“禁地”，平常罕有涉足，只因陷阱遍布（孩子们挖的表面用树枝草叶或沙土遮掩伪装的土坑），步步惊心。
每当周末或节假日，这儿总会充斥着头戴用枝叶编制的草帽，手持着自制的枪械模具或打扮成敌我双方人物造型的孩子们的“吆喝”或“厮杀”声，什么“冲呀！”‘“缴枪不杀！”“举起手来！”“听我指挥！”“卧倒！”“隐蔽！”“小心！陷阱！”还有“他妈的，快给我上！”“冲上去，有赏大烟土！”“秃子给给！““吆西，大大地有！”“什么地干活！”“死啊死啦地！”等等，等等英勇作战的吼声和阴阳怪气的“鸟叫”；稚嫩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在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冲锋追逃，摸爬滚打犹如兔子般灵动的小腿脚儿瞬间将满地的尘土给搅腾得像沙尘暴一样漫天飞扬，经小风那么一送，即把邻近青翠水灵的蔬菜给打扮得灰头土脸的，气得食堂大师傅们干瞪眼直跺脚，只得赶紧哼哼哧哧地远远担水而来，骂骂咧咧地水泼菜地，一雪前耻；然更为可气的是，地里的蔬菜时不时地上演着短少或不翼而飞的闹剧，此乃明显的人为所致，并非鸟兽所为，而甜脆水嫩的青萝卜、红萝卜、洋柿子、黄瓜等自然成了被孩子们重点“关照”的对象。
其实，这也怪不得孩子们，由于此处菜地只是食堂菜地的冰山一角而已，而且长势或收成也都不尽人意，再者离食堂又最偏远（食堂在县委大院的东南角，食堂后面才是其大面积栽植且灌溉条件好的蔬菜良园）。这样，食堂平时也就对这儿疏于管理，菜地里往往几天都见不着个他们的人影，仅依赖几个稻草人为其“看家护院”，以至于此处几近成了被遗忘的角落。这样眼前的菜地自然就为我们这些馋嘴孩子们提供了偷嘴的“食机”
可食堂里总有两个骚老头儿大师傅惦记着这儿，隔三差五地就会倒背着手儿到此溜达一圈儿，面对“闹剧”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唉声叹气摇摇头，最多照着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稻草人拍踢两脚撒撒气；即使当场发现“敌情”（孩子们偷食蔬菜）也只能对着目标尽力撑起老腰使出浑身气力吆喝两声，多喊两声就会带出咳嗽来，憋得脸色跟猪腰子似的，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像麻雀一样从眼皮底下溜走，干着急没办法，都怪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但他们毕竟比那些“始终忠于职守的稻草人quot要管用些呀。
然精彩不止此处有，与县委后一墙之隔墙西的大水沟乃我们这些孩子的另一处乐园。
那道横阻当中的围墙高2米多，长300多米，纵跨县委西边的南北两端，墙当中有一个门，不过总保持着关闭状态，一年都开不了几次，门锁都生锈了，这就逼得我们去大水沟玩耍只有动粗翻墙而过了，这对我们来讲，小菜一碟，如履平川，太稀松平常了，这道门儿对咱如同虚设。
翻过墙头，穿过一片人迹罕见的野果树林（也结果，像桃子、梨子、苹果、山楂等，但大都不怎么好吃），往西走出10来米远即是近乎垂直的大水沟陡壁上的边缘，站此俯瞰沟底那总是披着阴影像蜗牛一样漫步的碧水，就仿佛立于跳水馆的十米跳台上，有恐高症的人只能退后几步靠边站了。峭壁大都由黄褐色的岩石构成，然而石壁上确有不少值得玩味的东西，貌似寸草不长的石岩上，却探头探脑地生长出几株树干枝条和奇花异草来，葱翠的枝叶或五颜六色的野花儿时不时地在交头接耳地喃喃耳语，给幽静的沟谷平添了些许生动的音符；还有，沟壁上下层层横亘着的岩面缝隙间充盈着砖红色的黏土，很适合用之做泥塑；为此，我们经常会不畏艰险地攀援石壁挖剜岩缝间的黏土用来做些诸如人或动物等造型的泥塑玩偶。
按说这道深不过10米左右的沟谷，如放在山野之外并不显眼，但只因其处于地势平坦城里，再加之其平均不足15米的宽度，此沟看上去就显得过于深险了，犹如地震裂谷般深陷于地表。沟深狭窄自然也就不太受阳光的待见或多加关照了。太阳平常对该沟，尤其是沟底就格外的吝啬，只是在中午时段不得已路过该处时，才勉强将自身的一束阳光对之一扫而过。这样，尤其是沟地就老是笼罩在阴暗中，导致沟底的流水也会相对清凉了许多，即使在炎热的夏伏，置身水中，亦会感觉扎人的凉冷，致使人们在此洗浴时，下水前，须得先往肌体上撒泼些凉水予以热身方可全身投入，从不敢贸然造次，奋不顾身。
此沟水也不缺鱼虾，只不过皆是些小鱼小虾罢了，主要有鲢鱼、鲫鱼和黑鱼等，然个头儿却小的可怜，从未见过身长超过一扎的；虾子就是些常见的小河虾了，跟鱼儿一样，小得亦不足挂齿了。总感觉这儿的鱼虾长得太寒酸，抑或是它们总爱留恋徘徊于稚嫩的童幼阶段，不想长大，或本来就长不大，归属于鱼虾类的侏儒。之所以如此，或许只能解释为它们缺乏阳光更多的慰藉与温润吧。
去年的一个夏日，我与虢振、鹏飞和大峰我们四人来此处玩耍，照例是从墙东的县委后翻墙而过。不知道是谁生作出来要在我们所在的小学不日举行捏泥人比赛（泥塑作品比赛），这难不倒我们，我们早有准备，底气十足，成竹在胸，定会赢得比赛好名次。于是大家相约兴高采烈地聚到此处，开始攀爬沟壁在岩缝间剜弄黏土。或许是首次参加泥塑比赛吧，我兴奋异常，身轻如燕，一马当先勇敢地攀援在岩壁的最上头儿。当看见头上一左一右朝沟内横生出两棵手腕粗的松树枝干时，我即两手将其牢牢握住，接着像拉双杠似的一下子拉直了胳膊，随之身子一沉，将自身悬吊在树枝上，可谁知，这一拉不要紧，感觉自己的屁股“砰”地一声屁响恰巧重重地坐靠在了身下大峰的头顶上，差点儿没把他给碰下石壁；接着自己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我疼得不禁哎哟了一声，下手够狠，随即扭头怼视身下，紧接着又挨了一巴掌，不过已没啥杀伤力了。此刻但见身下的大峰正仰着黑黝黝的脸盘子，挤出一点儿笑意，咧咧个大嘴，皮笑肉不笑地略带些埋怨的口气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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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机关大院最北端有一大块儿面积近20亩半封闭的半荒地，约占整个机关大院面积的四分之一，此处被人们习惯地称之为——县委后。
县人民医院就在县委后的北面，与县委仅一墙一路之隔（墙的西北角有个宽不到一米的铁栅栏门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启的，除非碰上危重病患医疗救助等应急情事）；县药材公司处于县委后的西面，与县委后仅一墙一沟之隔；县委后高高的东墙外是一个高大的旧仓库；南面东半截儿相隔着县委的一排机关宿舍（宿舍后壁有窗无门）和一道青砖老旧墙壁，西半截儿向南朝大院敞开，紧邻县委机关唯一的篮球场。
县委后的这块土地比较贫瘠，含沙量较大，仅有约一半的面积被机关食堂开垦作菜地，余下则是杂草丛生的砂石地，蔬菜大都栽种在西半段，这样，荒芜的东半段就成了机关大院里男孩子们经常光顾玩耍的“世外桃源”了，孩子们通常将这地儿戏称作“演兵场”。这儿闹中取静，“沟壑纵横”，地势凹凸，草丛茂盛，确是整天满脑子装着《地道战》、《战》、《鸡毛信》、《小兵张嘎》等战斗故事片的孩子们借以模仿演练撒野宣泄的理想境地；然而却是大人们的“禁地”，平常罕有涉足，只因陷阱遍布（孩子们挖的表面用树枝草叶或沙土遮掩伪装的土坑），步步惊心。
每当周末或节假日，这儿总会充斥着头戴用枝叶编制的草帽，手持着自制的枪械模具或打扮成敌我双方人物造型的孩子们的“吆喝”或“厮杀”声，什么“冲呀！”‘“缴枪不杀！”“举起手来！”“听我指挥！”“卧倒！”“隐蔽！”“小心！陷阱！”还有“他妈的，快给我上！”“冲上去，有赏大烟土！”“秃子给给！““吆西，大大地有！”“什么地干活！”“死啊死啦地！”等等，等等英勇作战的吼声和阴阳怪气的“鸟叫”；稚嫩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在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冲锋追逃，摸爬滚打犹如兔子般灵动的小腿脚儿瞬间将满地的尘土给搅腾得像沙尘暴一样漫天飞扬，经小风那么一送，即把邻近青翠水灵的蔬菜给打扮得灰头土脸的，气得食堂大师傅们干瞪眼直跺脚，只得赶紧哼哼哧哧地远远担水而来，骂骂咧咧地水泼菜地，一雪前耻；然更为可气的是，地里的蔬菜时不时地上演着短少或不翼而飞的闹剧，此乃明显的人为所致，并非鸟兽所为，而甜脆水嫩的青萝卜、红萝卜、洋柿子、黄瓜等自然成了被孩子们重点“关照”的对象。
其实，这也怪不得孩子们，由于此处菜地只是食堂菜地的冰山一角而已，而且长势或收成也都不尽人意，再者离食堂又最偏远（食堂在县委大院的东南角，食堂后面才是其大面积栽植且灌溉条件好的蔬菜良园）。这样，食堂平时也就对这儿疏于管理，菜地里往往几天都见不着个他们的人影，仅依赖几个稻草人为其“看家护院”，以至于此处几近成了被遗忘的角落。这样眼前的菜地自然就为我们这些馋嘴孩子们提供了偷嘴的“食机”
可食堂里总有两个骚老头儿大师傅惦记着这儿，隔三差五地就会倒背着手儿到此溜达一圈儿，面对“闹剧”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唉声叹气摇摇头，最多照着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稻草人拍踢两脚撒撒气；即使当场发现“敌情”（孩子们偷食蔬菜）也只能对着目标尽力撑起老腰使出浑身气力吆喝两声，多喊两声就会带出咳嗽来，憋得脸色跟猪腰子似的，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像麻雀一样从眼皮底下溜走，干着急没办法，都怪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但他们毕竟比那些“始终忠于职守的稻草人quot要管用些呀。
然精彩不止此处有，与县委后一墙之隔墙西的大水沟乃我们这些孩子的另一处乐园。
那道横阻当中的围墙高2米多，长300多米，纵跨县委西边的南北两端，墙当中有一个门，不过总保持着关闭状态，一年都开不了几次，门锁都生锈了，这就逼得我们去大水沟玩耍只有动粗翻墙而过了，这对我们来讲，小菜一碟，如履平川，太稀松平常了，这道门儿对咱如同虚设。
翻过墙头，穿过一片人迹罕见的野果树林（也结果，像桃子、梨子、苹果、山楂等，但大都不怎么好吃），往西走出10来米远即是近乎垂直的大水沟陡壁上的边缘，站此俯瞰沟底那总是披着阴影像蜗牛一样漫步的碧水，就仿佛立于跳水馆的十米跳台上，有恐高症的人只能退后几步靠边站了。峭壁大都由黄褐色的岩石构成，然而石壁上确有不少值得玩味的东西，貌似寸草不长的石岩上，却探头探脑地生长出几株树干枝条和奇花异草来，葱翠的枝叶或五颜六色的野花儿时不时地在交头接耳地喃喃耳语，给幽静的沟谷平添了些许生动的音符；还有，沟壁上下层层横亘着的岩面缝隙间充盈着砖红色的黏土，很适合用之做泥塑；为此，我们经常会不畏艰险地攀援石壁挖剜岩缝间的黏土用来做些诸如人或动物等造型的泥塑玩偶。
按说这道深不过10米左右的沟谷，如放在山野之外并不显眼，但只因其处于地势平坦城里，再加之其平均不足15米的宽度，此沟看上去就显得过于深险了，犹如地震裂谷般深陷于地表。沟深狭窄自然也就不太受阳光的待见或多加关照了。太阳平常对该沟，尤其是沟底就格外的吝啬，只是在中午时段不得已路过该处时，才勉强将自身的一束阳光对之一扫而过。这样，尤其是沟地就老是笼罩在阴暗中，导致沟底的流水也会相对清凉了许多，即使在炎热的夏伏，置身水中，亦会感觉扎人的凉冷，致使人们在此洗浴时，下水前，须得先往肌体上撒泼些凉水予以热身方可全身投入，从不敢贸然造次，奋不顾身。
此沟水也不缺鱼虾，只不过皆是些小鱼小虾罢了，主要有鲢鱼、鲫鱼和黑鱼等，然个头儿却小的可怜，从未见过身长超过一扎的；虾子就是些常见的小河虾了，跟鱼儿一样，小得亦不足挂齿了。总感觉这儿的鱼虾长得太寒酸，抑或是它们总爱留恋徘徊于稚嫩的童幼阶段，不想长大，或本来就长不大，归属于鱼虾类的侏儒。之所以如此，或许只能解释为它们缺乏阳光更多的慰藉与温润吧。
去年的一个夏日，我与虢振、鹏飞和大峰我们四人来此处玩耍，照例是从墙东的县委后翻墙而过。不知道是谁生作出来要在我们所在的小学不日举行捏泥人比赛（泥塑作品比赛），这难不倒我们，我们早有准备，底气十足，成竹在胸，定会赢得比赛好名次。于是大家相约兴高采烈地聚到此处，开始攀爬沟壁在岩缝间剜弄黏土。或许是首次参加泥塑比赛吧，我兴奋异常，身轻如燕，一马当先勇敢地攀援在岩壁的最上头儿。当看见头上一左一右朝沟内横生出两棵手腕粗的松树枝干时，我即两手将其牢牢握住，接着像拉双杠似的一下子拉直了胳膊，随之身子一沉，将自身悬吊在树枝上，可谁知，这一拉不要紧，感觉自己的屁股“砰”地一声屁响恰巧重重地坐靠在了身下大峰的头顶上，差点儿没把他给碰下石壁；接着自己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我疼得不禁哎哟了一声，下手够狠，随即扭头怼视身下，紧接着又挨了一巴掌，不过已没啥杀伤力了。此刻但见身下的大峰正仰着黑黝黝的脸盘子，挤出一点儿笑意，咧咧个大嘴，皮笑肉不笑地略带些埋怨的口气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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