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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笑话

  侍卫们面色通红,赶紧转过身,抖肩都笑了。康熙在哄然大笑里,把湄芳的额头一指,不觉笑骂道:“你这张嘴呀,将来注定要下拔舌地狱了”湄芳笑完了,看着皇上心情正好,想起敏瑜托付的事儿,遂上前讨好道:“皇上,您看人家这笑话也了,能不能求您老人家一个赏啊?”康熙笑道:“准。你要朕赏你什么?”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便往康熙身后看道:“求皇上赏妾身一个小格格,好让妾身带了回去交差。”康熙不意她提这个,笑容浅淡了几分,呼吸了口气才道:“你晚来一步,小格格朕已经着人送她回去了。”“送回去了?”湄芳惊讶片刻,“敢问皇上,小格格几时送回去的?”“差不多巳时吧。”康熙捋捋龙袍上的马蹄袖,打量一番湄芳惊讶的神色,便又道:“是太子亲送回去的,这下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啊?太子亲送回去的?”若方才不过是惊讶,这会子她就是惊吓了。小格格让太子送了回去,那敏瑜下回见着她的面儿,还不得剁死她啊?康熙也让她的惊呼唬住,龙须一动,不悦道:“都跟谁学的,一惊一乍,浑没个规矩。”“是,妾身知错了。”湄芳忙噤声,因不知施府那边情况如何,一时也没了笑的心思,便向康熙辞别道:“湄芳自皇太后宫中来也不少时辰了,皇上既是赏花,湄芳就不扰皇上雅兴了,先回了。”罢,利索的就跪安,带着两个丫鬟几乎是跑开了。康熙在后看得直摇头,梁九功便上前了几句好话:“湄芳格格人最机警,许给八阿哥,堪当良配。”“良配”康熙想一想湄芳的性子,又想一想胤禩的性子,不觉失笑道,“朕只盼老八将来别怪朕给他娶了个泼皮媳妇。”一席话得梁九功忍俊不禁,扶着他又往别处逛去了。且湄芳闻听小格格被太子送回去了,忙到宁寿宫露个面,就辞别皇太后出来,直奔京都施府。照旧从角门进去,扑到敏瑜房里的时候,恰碰着施世范也在,两个人都是避之不迭。

  施世范避她,乃因她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且又是八阿哥未过门的福晋。她避着施世范,不过为了彼此不甚相熟罢了。倒是敏瑜大大方方,让人服侍施世范出去,这里才叫进湄芳道:“急火火的又来做什么?”湄芳连口气都没喘匀,坐下来就道:“我听听太子送清儿回来,如今他人呢?”敏瑜倒茶的手一顿,片刻恢复如初,不动声色地将那茶盏推到湄芳面前:“回去了。”“送到就回去了?你们没什么吗?”“有什么可的?”敏瑜反问一声,“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可以吗?”湄芳不大相信,依她这么多年同太子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但凡他认准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么个人,在失去了敏瑜之后,能简单的把她孩子送回来就不吭声的回去了?她只管在敏瑜身上上下打量,敏瑜干脆放下玉扭鹤首形银瓶壶,如湄芳当初预料一般,敲着她的头就嗔怪道:“我还没找你算账,早起我可是叫你去接清儿回来的,如何清儿回来了,你却没影儿了?”湄芳一面躲一面笑着告饶:“好姐姐,我这不是耽搁住了吗?你是不知,今儿这一趟差事办的有多惊心动魄。我起先到了太后宫中,正要接清儿走呢,不想哪里走漏了风声,乾清宫便来了人把小格格抱去了。我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太后,你左性儿了,怎地我也跟着你一起左性儿了?我这才没能跟去,待我在院子里遇见皇上,又是笑又是耍把戏的讨了赏后,才知清儿已经被太子送回来了。这不,我一得这个消息,马不停蹄就奔你这儿来了。哪像你,一句实话都不。”“谁不了,分明是我了你不信。”敏瑜慢慢喝着茶,表面无动于衷,心里却波涛汹涌,只道那时送施清遥回来的果然是太子无疑。只苦了湄芳,一番好戏看不成,趴在桌上不住哀怨:“没道理呀,怎么就这样回去了?”让敏瑜又是好奇又是好笑:“难不成你还指望像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两个人久别重逢,见了面抱头痛哭吗?”

  “不!绝对不指望!”湄芳一抬头,的甚是义正词严:“你们俩可比八点档连续剧狗血多了,这一回算是播完了,我等下一季,下一季场景怎么也得琼瑶阿姨的金笔才能描摹出来吧?”“滚!”敏瑜没好气起来,愣是推搡着把这损友给撵走了。她正满心不高兴,哪来心思搭理她。湄芳走没多久,还不待她静静心,侯夫人身边的苁蓉就找过来,捎了话侯夫人找她有要紧事。敏瑜不作迟疑,一理衣服就跟着苁蓉去到正房,房里侯夫人正拿了拨浪鼓卟棱卟棱摇着,逗施清遥玩耍。她便抬脚进门请安笑道:“额娘找儿媳有何事?”侯夫人于是将拨浪鼓交给施清遥,让她自己玩去,朝敏瑜笑笑,招手让她坐下道:“无甚大事,不过那一回给你们夫妻带了东西,一时忙,净还有几件忘拿了出来。”时,就吩咐了文杏等人,“去把东西拿来。”文杏忙去了,敏瑜不知侯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含笑道:“额娘久别入京,原该我们做儿女的尽孝才是,不想倒是牵累阿玛和额娘破费。”侯夫人摆手,只不是破费,因东西没拿来,她亦不好解释,不过多催文杏两句:“可拿来了?”文杏忙应了声,就从里间捧出一件东西来,递进侯夫人手中。敏瑜就着侯夫人手里看一眼,见是件带有护肩的甲衣,又瞧那色泽,已有些年头了。这么样的一件旧物,且不知侯夫人拿他来作何。敏瑜思量她这般做总归是有理由,便忍声没有问,果不其然,侯夫人接过甲衣摸了几下,半晌才似回神一样的对她道:“这东西唬着你了吗?”敏瑜摇摇头:“儿媳倒不似那般胆小,想是阿玛的旧日用过的吧?”侯夫人赞许一笑:“不错,正是老爷昔年征战郑经旧部穿过的。这么多年了,带着他走南串北,虽是累赘,到底不忍舍弃。你既是不怕,我再指一处给你瞧瞧。”便将那甲衣展开了,在甲衣中间,原是配护心镜的地方,正有一处拇指粗的破洞。洞的四周尚还带着红痕,仿佛血染一般。敏瑜不由心惊,只是面上不作声色,却按一按侯夫人的手安慰道:“额娘”她音色低沉且缓,侯夫人心头一热,知晓她猜着了,便反握回去,叹息了一声:“好孩子,额娘知你是个明白人儿。这血是康熙二十二年平台之际染上的,随军的大夫,只差一寸,流矢就透了脊背。那一年,世范才满周岁,我在都督府里得了信儿,几乎没把他失手摔了,只想着万一侯爷不在了,不妨带着世范随他去了,强如我独活在世上。

  也幸亏苍天开眼,才叫上上下下熬了几夜把人给救回来。痊愈之后,这甲衣是再不能穿的了,侯爷只晦气,要丢他,我百般拦着不许,到底留了下来。只有留下来,才好叫施家的后人知道,这满府的富贵,不是天赐的,也不是白捡的,乃是侯爷用鲜血换回来的。唯其这样,方显难得。”敏瑜从旁细心聆听,关于靖海侯征战的故事,她在宫内当差的时候,也曾有过耳闻,不过因不当时,听到的也只是寥寥数语,不似今日侯夫人的那般惊心动魄。心里只道,难怪人都施家八子个个品貌非凡,有父如此,有母如此,夫复何求?她由衷钦佩,握着侯夫人的手开解几句道:“额娘用心良苦,八爷同儿媳都会铭记在心。幸喜如今盛世太平,往后阿玛和额娘总算可以享些清福。”侯夫人笑对上她的双眸,她一辈子在府里执掌内政,虽无需侍应公婆,但底下的儿子儿媳丫鬟仆佣往来亲眷,都需她费神打点周旋,由是练出一身看人的本事。她看得出敏瑜眼力的诚挚,也看得出她心地纯净,更看得出她的与世无争。只不过,事情走到这一步,也由不得她不争了。高抬手,轻舒臂,在敏瑜诧异地目光里,侯夫人竟毫不犹豫的把那件染血甲衣递到了她怀里,顺势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拍,道:“额娘老了,自然愿意享些甲衣,是以这甲衣只能由你接手传下去了。”敏瑜登时骇然,捧了甲衣推脱不敢受,却道:“额娘,闻三哥四哥都在福建,几位嫂嫂也向来交好,如此贸贸然交给儿媳,可让儿媳如何是好?”侯夫人不觉挑唇:“额娘不敢交付她们,因为她们比不过你。”敏瑜忙道:“额娘这话可要折杀儿媳了,三嫂不三嫂嫂,就是六嫂,闻听都比儿媳强得多。”“外强有何用?”侯夫人已然料到她会推辞,便将侯爷回来时的一番话全然告知了她,“你不要同额娘装傻了,你们侯爷已经将爵位袭给了世范,待我们百年后,世范便是一家之主,而你便是一家之母。一家之母总得有个一家之母的样子,你为人宽厚,额娘信你会将这个家守住的。”“额娘”敏瑜欲言又苦不能言,不过戚戚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