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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王妃

  “托给湄芳格格吗?”苏赞不由诧异,“湄芳格格的婚期也不过就这一年半载的事儿,她一个女孩儿家,只怕照顾不便罢?”敏瑜笑道:“我也这样,偏她同王妃请示过了,倒是一番好意,不忍推却。幸而她与我常来常往,情同姊妹,清儿交到她手里我也放心得很。”“那倒也是。”苏赞微微唏嘘,想当年宫里除了公主,最受宠的也就湄芳和敏瑜两位格格。她二人交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别看敏瑜这会儿沉静端庄,一副侯夫人气象,那会子俩人疯玩起来,简直没有章法。偏生这疯玩劲儿讨了太后的喜欢,闲着没事就找她两个来笑话解闷。到兴起处,殿里殿外乌压压的便全都是各宫主子丫鬟,个个捂着嘴笑的东倒西歪。她二人只管话,御道上或有来往办差的宫娥太监,不论敏瑜见过没见过的,一瞧着她的官服,便都跪下去请了安。敏瑜不住免礼,一扭头却向苏赞苦着脸道:“早知就不走这条路了,活受罪一样。”苏赞闻言轻笑:“好歹是别人给你请的安,你安心受着便是。似我们日日里给人请安,那才叫活受罪呢。”敏瑜想想旧事,不觉也是莞尔。但凡规矩,总有让人桎梏的地方,幸而她也就来这么一回两回,等出了宫,什么规矩不规矩,她全部都让它见鬼去。“太子殿下万安。”“殿下万安。”“奴才给太子爷请安。”

  正时,敏瑜和苏赞冷不丁听得前头一阵问安之声,太子二字传入耳中,敏瑜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她止了步子,就要拉着苏赞转身。不想那远处的脚步声已经近了,一点一点,一寸寸,几乎是贴着耳畔响过来。敏瑜顿觉身上一重,仿佛有座看不见的山压过来,压得她死死地,似乎连气都要喘不上了。苏赞也是陡然一惊,回过神却忙蹲身道了万福:“太子爷万福金安。”“起喀。”胤礽隔了一步地站住,轻轻一抬手,便免了她的礼。敏瑜亦是半蹲着身子道:“臣妇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夫人免礼。”她话只到一半,那里胤礽便像是不耐烦一般,猛地就打断了她。敏瑜咬住唇直起身,却仍是低着头,瞧着面前的那双镶黄云缎钩藤米珠靴上重重叠叠绣满了如意云纹,盘绕成曲。印象里好像她也穿过这么样的一双靴子,那时宫里才经春雨,她从太后宫中来,不提防路滑跌了一跤,把花盆底都崴了。不知怎地让毓庆宫的人得知,忙不迭就送了胤礽的靴子来。她拿在脚上试了试,一劲儿的嫌大,就赖在太后宫中女官那里要了一双缎鞋换了,照旧命人把靴子送回毓庆宫去。不成想过不几日,毓庆宫的小太监又偷偷寻上她,送了一双比先时小了些许的女靴,是太子让人照那样式新做的,穿了不嫌大还不崴脚。她接过靴子几乎没笑开花,虽在御前没机会穿得上,平日无事回去也一样会拿出来试上一试。只不过嫁出宫的时候,她把胤礽送她的东西丢的丢扔的扔,连带那双靴子也没了踪影,倒是可惜了那针脚和做工。她兀自扼腕,浑然不觉头顶那道目光直欲穿透她的脑海,直达心底,看一看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就那样的硬那样的狠。眼瞅敏瑜一别经年,竟是头都不抬一下,胤礽冷笑一声,禁不住就来了气,便向两侧请安的宫婢道:“你们都退下吧。”宫婢们唱声喏,果然都知趣走开了。唯独苏赞不在其列,见胤礽支使开旁人,恐生不测,便佯装听不见,仍同敏瑜一处站立着。胤礽瞪她一眼,因为知道她是乾清宫的御前女官,倒也不敢甚为苛责,只道:“吾有几句话要同侯夫人,不知夫人方便不方便。”

  敏瑜音色低沉:“太子请将。”胤礽心火更盛,冷哼了一声便道:“烦请夫人借一步话。”敏瑜不为所动,将头垂的更低,却:“瓜田李下理应避嫌才是,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臣妇怕违人伦,不敢僭越。有什么话,就请太子现在就吧。”“夫人好伶俐的口齿,吾之前倒是低估夫人了。只是夫人也太抬举了自己,夫人有夫,本宫有妇,夫人尚不知本宫所为何事,又何来瓜田李下之嫌,授受不亲之?”胤礽气到极处,几乎口不择言。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敢拒绝他,亦没想到她竟敢用这等借口拒绝他。什么瓜田李下,什么授受不亲,往年她两个在太后宫中亲昵非常的时候,她怎么不这些话?这会子嫁了人,当了侯夫人,却拿他做外人起来,怎由不得他心生不忿?德住跟着太子出来,听着太子同敏瑜的话语已然不善,怕他二人越越恼,忙从中打个圆场道:“殿下不是要去见皇上的吗?再不走,就怕迟了。”“迟什么迟?混账东西!”胤礽怒不可遏,方才一腔火正愁没有地方发泄,不料德住在此刻送上门来,他便大加斥责道:“吾做事,何时轮到你们这些狗奴才话了?猪油糊了心,你们见吾待你们和善些,便当吾是好话的主儿,竟一日比一日没有规矩了!”他时犹不解恨,一抬脚就将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太监蹬翻在地,怒道:“方才本宫叫你们退下,你是聋了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随他同行的众人见他发起脾气,忙不迭都退了一步,苏赞唬的心头砰砰跳,只为了敏瑜还在,便硬撑着头皮一动不动。敏瑜虽过去与胤礽交好,也曾瞧他发怒的样子,不过几年不见,到底还是受了些惊吓。这一惊,脑袋就懵了起来,便也将脸色一沉,呵责胤礽道:“话话,几时跟那起子不懂事的学起打骂人的毛病来?要有气,你寻了没人儿地儿,什么样的东西不好扔不好摔,偏生要逞主子威风,难不成这满皇宫就你一个人是主子吗?”胤礽让她斥得一愣,登时噤住声再不言语。德住见状忙忙的摆手,示意那小太监退下,一眨眼又给苏赞使了个眼色。苏赞已然让胤礽和敏瑜这一出一出的戏给吓着了,见德住给她打招呼,便随着德住走开了。御道中终于只剩了敏瑜和胤礽两个,敏瑜完也自毁失言,抿了唇只管盯着脚下的地面。胤礽发完火,又被敏瑜训过一通,神智终是清明起来,看她别过脸似怏怏不乐,叹了口气便道:“三妹妹又是何苦?”

  敏瑜便也道:“二哥哥又是何必?”一完,两个人倒都是怔忡住了。这一声三妹妹和二哥哥,还是昔年在宫里彼此的旧称。那会子因她二人生于同时,人人皆分不清谁大谁小,最后还是太皇太后出的主意,让他二人抓阄,抓着大的便年长一些,抓着小的便稍晚一些。敏瑜不知胤礽偷做手脚,抓了一个在手里不及看,就被胤礽抢了去一把撕了。她气得窝在太后怀里直哭,胤礽便将自己手里的递过来给她看,正是一个大字。众人没多疑,只是据此推测她的必然是个小字,所以序齿下来,就让她称呼胤礽为哥哥,胤礽也乐得多了一个妹妹。一直到很久之后,胤礽才自己不小心漏了嘴,言明那个纸条是他自己偷写了藏在袖子里,只等将敏瑜手中的毁尸灭迹,他才好一灭敏瑜往日的威风,逞逞兄长的本事。这事儿闹到太皇太后和太后面前,两宫娘娘一方面为胤礽的小伎俩惊讶不已,一方面也对此事乐观其成,终是没给敏瑜平反,这二哥哥和三妹妹由是就叫开了。这几年二人因为心结未解又各自成家,已是许久不曾唤过这些称呼,这会子情急之中喊出来,可见当日情深。胤礽也正喜敏瑜肯开口,浮躁的心内稍稍宽慰,便问敏瑜:“三妹妹是从乾清宫过来的吗?”敏瑜点一点头:“嗯,正是。二哥哥是要去乾清宫吗?”“不,我暂且不去。”胤礽忽而笑着摇摇头,又问,“听你们要去宁寿宫请安,我今日出门的早,尚未来得及去见皇祖母。三妹妹既是要去,那便一起吧?”敏瑜且不做声,低了头便从胤礽身侧一绕,径自往前去了。胤礽赶紧转身几步跟上她,又:“三妹妹有好些年不曾进宫了,宫里却又改动了几处,妹妹既然来了,待会子我带你各处逛逛,跟咱们小时候都不一样了。”敏瑜没有吱声,只是听胤礽接着道:“各宫娘娘那里妹妹可都去了?要是没去,横竖我今日无甚大事,就陪妹妹各处走走,妹妹多年不来,娘娘们都念叨妹妹呢。哦,还有大姐和二姐,她们前些时候闻听皇阿玛回宫,都写了家书来,二姐不日就要到宫里小住,要是知道你回来,她定然”“太二哥哥”敏瑜见他的兴起,着实不愿这般打断他,可是不打断,她只怕他的残念会更深,于是少不得狠一狠心道:“二哥哥,我此番是来向太后和皇上叩恩辞行的,待会子出了宫我就会回福建去。”“回福建?你回福建做什么?”胤礽果然变色,面上登时沉暗起来。敏瑜只得继续道:“叶落归根,我们终归要扶柩还乡,再者而今我已封为靖海侯夫人,二哥哥是知道的,靖海侯府远在福建,我自然要回福建去。”“你当真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