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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祭悼

  到了老夫人房里,二房四房五房已经坐下了,见她们两个来,都道:“正你们呢,你们就来了。”郑红缨忙道:“我一大早的耳根子怎么热热的,原是你们在我。都从实招来吧,又背地里骂我什么了?”二房儿媳庞君柔便道:“骂你一张嘴里再不饶人,定要下拔舌地狱呢。”“哟,这二姐姐可放心,我下去嫌冷清,横竖要带上你的,咱姐俩作伴多好。”庞君柔不想自己设个局,却把自己搭进去了,便嗔道:“呸,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我就知道不能招惹你。”“哎,哎,你这人”郑红缨一阵好笑,越矩拉着侯夫人的袖子,撒娇道,“额娘,你瞧瞧她,分明是她先的人家,到头来却人家的不是。”侯夫人也就假意劝了两句:“小二家的,你就让让你妹妹。”的庞君柔倒不好意思起来,陪笑道:“额娘,你惯得她简直惯得没个王法,我何尝不多让让她呢。”因又问郑红缨怎么同马秀菊一起来了,马秀菊便将早起的话了,一面一面看看四周,疑惑道:“怎么不见三姐姐和八妹妹。”侯夫人道:“你三姐姐水土不服,昨夜吐了半夜,今日房里的丫鬟来了,我叫她不必过来了。至于老八家的,外头的事儿还忙不完呢,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看头,我就也免了她的问安。”郑红缨眉头一皱,忙问:“三姐姐病了?昨儿不是还和八妹妹有有笑的吗,这会子就病了?要不,咱们几个一起去看看她?”众人皆知她和冯玉镜不和,绝没有那么好心去看看她的道理,由是顶头的二房四房五房都不去,独有七房唯恐天下不乱,跟着道:“那正好,我同你一起去瞧瞧三姐姐。”侯夫人欲要拦,转念一想,却问文杏:“三奶奶病了的消息八奶奶可知道了?”文杏道:“知道,昨儿就告诉八奶奶了,教请了大夫。早晨我从前头过来,还瞧见八奶奶去了三奶奶房里呢。”“也好,既是八妹妹在,咱们就该过去了。”郑红缨似笑非笑,起身就领了马秀菊往冯玉镜的厢房里来。她二人还未进门,就听门里敏瑜同冯玉镜道:“姐姐尽管宽心卧着,外头有我呢。往常人都我身子弱,如今看了姐姐,才知姐姐才是真正的身子弱。照三爷不在了,好歹小少爷还在,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小少爷考虑呀。”

  冯玉镜脸上血色全无,见之行旅劳累,到了府里又水土不服,连带着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起来,握住敏瑜的手,却道:“多谢你来看我,原不是什么大事,总该我晦气,在这样的日子里还给你添麻烦。”“三姐姐见外了,一家人,不兴那两家话。”不待敏瑜开口,郑红缨在外头忍不住,便一面,一面同马秀菊从外面走进来。敏瑜瞧见他两个,忙起身施礼道:“六姐姐七姐姐也来了,快坐,快坐。”便叫人去拿了两个绣墩来。郑红缨也不客气,拉着马秀菊坐下,先向冯玉镜脸上瞧了一瞧,又往她身上被子上看了两眼。冯玉镜让她瞧得老大不自在,心知她来意不善,但终归是为了自己,场面上的话还须得两句,就道:“想不到六妹和七妹也来了,我病着,不能招待你们两个,你们请自便吧。”郑红缨低哼了一声,也跟她敷衍道:“正是为着三姐姐的病才来呢,听夫人三姐姐水土不服,直吐了半夜。哎呀,这亏得咱们三爷不在,又逢侯爷丧期,若是我们几个吐了半夜,保不齐就是别个事了呢,喜不喜,丧不丧的,传出去多难听。”罢,仿佛觉得很好笑似的,不觉掩口又低笑了几声。敏瑜直皱眉头,不料她嘴里出来的话这样不中听,又见冯玉镜一双雪面转而通红,想来也气的不轻,却又不知为何并没有辩驳。马秀菊趁此也跟着道:“就是,就是,亏得都知道咱们三爷不在,若然在这儿,热孝在身闹出个喜脉来,那不是大罪过了?”她是个直肠子,虽听出了郑红缨的言外之意,却不加收敛,越发胡的厉害。气的冯玉镜扶着床只是一力咳嗽,竟不出一句整话。敏瑜实在看不过,便在她二人身后站住冷笑了两声道:“别人没长眼笑话也就罢了,怎么二位姐姐也恁的没见识?且不三爷去了,三姐姐孤家寡人正该我们多照应,即便是三爷在时,这侯爷没了才几天,喜脉又得多少天,推算下来也知不是罪过,正该大喜我们施府又多添了人丁才是。何况,刚才大夫才来瞧过,正正经经的三姐姐是身体虚弱,以致舟车颠簸水土不服,怎么六姐姐和七姐姐连我请的大夫都要怀疑了吗?”“哟,这可怎么敢?”

  郑红缨哼了一哼,倒是没想到八房的看着面相老实,竟生了好一副利齿,几乎的她两人下不来台。在福建,她素日欺负冯玉镜惯了,早先众人也曾劝过几遭,一来劝过了她更加变本加厉,二来冯玉镜又实在的逆来顺受,由是慢慢众人也见的惯了,除非老夫人出面,旁人再不敢去触郑红缨的霉头,替冯玉镜好话。不想一到紫禁城,天地就似换了个个儿,年轻轻的小人家都能道起她来。郑红缨暗藏了怒火,表面却带笑道:“瞧八妹妹这话的,我们两个可是好心好意要来瞧瞧三姐姐的,不过见三姐姐气色不好,几句玩笑话逗她一笑罢了,八妹妹何至于当真,倒同我们置气起来了?”敏瑜薄唇轻抿,岂不知她睁眼瞎话,只是碍着她们都是长嫂,自己位于最末,着实不能同长嫂过多计较,以免传入老夫人耳中,倒以为她不能容人。此时见郑红缨自己找了台阶下,便也道:“是我误会,我自当给两位姐姐赔不是。只是方才大夫也了,三姐姐这身体以静养为宜,两位姐姐话也了,人也看了,不如咱们一块去瞧老夫人去,省的在这里扰了三姐姐的清修。”“那倒是好极了。”郑红缨略略一笑,果然站起身向冯玉镜道:“三姐姐,还请好生休养,待得空我们再来看你。”短短一句话,她的极为漫长婉转,冯玉镜知道她为了敏瑜替自己好话一事大为光火,下次再来必不会善了,但她顾全敏瑜,倒也不想多同她闹不虞,不过在床上略一点头,道一声‘多谢’。敏瑜不过想找个借口支开郑红缨同马秀菊两个,于是送她们到侯夫人那里略坐坐,便仍旧出来往前厅招待宾客。她走后没多久,旧日跟着老夫人的王妈妈找到正房来,问八奶奶在不在,丫鬟们都回话八奶奶才刚走。王妈妈待要再找,老夫人听见她声音,却在门里唤她:“去叫王妈妈进来。”

  文杏忙赶出门把王妈妈喊回来,王妈妈进门给老夫人问了好,老夫人便道:“怎么火急火燎的,前头有什么事吗?”王妈妈笑道:“没什么事,不过短缺了几样东西,找奶奶要罢了。”“那就好。”侯夫人轻轻的笑,又问她,“这几日叫你跟着敏瑜,想必受了不少辛苦,可有没有办不了的事?”王妈妈道:“咱们八奶奶那样聪明的人儿,老奴可不知道还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听今儿一早有几个不识趣的婆娘挨了骂,照我,她们那是该骂,正经的事不当紧,只会打小算盘。我原就怕咱们八奶奶面皮薄,拉不下脸,这回倒放心了。”“就是呢,要是咱们八奶奶拉不下脸,那我们几个就更不如了。”郑红缨余气未消,这当口听着王妈妈左一句八奶奶又一句八奶奶,浑然不把她们几个人放在眼里,满嘴都是关于敏瑜的好话。她心内十分的气不平,只碍着王妈妈是家里老人,又是侯夫人带来的,不敢拿她怎么样,便道:“起来今日几乎没闹个笑话,早上外头不是来人三姐姐病着么,我就同七妹妹一道去看望去了。这事儿几位姐姐妹妹并额娘都是知道的,我们去了见三姐姐气色实在不好,就有心要几句笑话逗她开开心,哪只就那么不称咱们八妹妹的心思,反倒以为是我们去惹三姐姐呕心,竟拉下脸来把我们了一通。这真是”她叹口气,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转头又向侯夫人道,“额娘评评理,我们就那么不知趣,偏趁人家病着的时候去呕人家吗?”侯夫人明白她这话里必是真假参半,她与敏瑜虽接触时间不长,但里里外外家上家下没有她照顾不到的地方,也没有她不好的人,她能在三房那里同六房七房闹不愉快,必然是六房七房失礼在先。然如今丧期未过,她也无心在她们妯娌间调和,只得一笑置之道:“有什么评理不评理的,她她的,你做你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是误会早晚要澄清的。”“额娘看上去的是公道话,实际上还是偏袒着咱们八妹妹呢。”郑红缨见侯夫人竟没接她的话,心里羞恼不堪,只觉自己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似的,便将对敏瑜的嫉恨又添一重。众人也都知在儿媳里,侯夫人素来最疼宠郑红缨,平日在府里,上下打点时但凡郑红缨的话提的意见,她总会参照个七八分才行事。却都没想到今日侯夫人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将郑红缨打发了,且不提敏瑜一句不是。由此可见,八房在她心里的地位不输六房,至于敏瑜袭了侯夫人,将来的地位只怕要一日日高过六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