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十一章（中）（续1）
这时，阿卜杜勒给艾里雅娜打来了电话，他问：“你们到医院了吗？”艾里雅娜说：“到了，你放心，医生说没事……”阿卜杜勒打断了艾里雅娜的话，声音显得很焦急：“没事就好。艾里雅娜，抱歉，有件急事。我的提包忘拿了，里面有证书、文件之类的东西，很重要。当时纳尔玛摔晕了，我顺手把提包放在楼下后院的杂物堆里，后来就忘了拿，你能帮我拿回来吗？”艾里雅娜说：“糟了，肯定被人拿走了。”阿卜杜勒说：“那倒不一定，我们家后院是个草坪，周围都是灌木，外面的人不容易看到里面，请你赶快帮我去看看好吗？”艾里雅娜说：“好的，我这就回去拿提包，我们在医院会合。你那边怎么样？”阿卜杜勒说：“我正在找那个地道商，他临时改了见面地点，这里到处都是工地，不大好找。不多说了，艾里雅娜，谢谢你和贾比尔，再见。”就挂了电话。艾里雅娜对表姐说：“表姐，你替我照顾好纳尔玛，我尽快赶回来。”沃菲雅说：“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艾里雅娜和贾比尔走出医院，上了车，往加沙城驶去。
幸运得很，装着文件的提包并没有丢，杂物堆被灌木挡住了，外面的人没有看到。拿到包，贾比尔又开着车往汗尤尼斯赶，但车刚出城就出了问题，不得不在路边停下。过了二十多分钟，贾比尔还是没能把车修好，路上也没有出租车。艾里雅娜心里发急，对贾比尔说：“二哥，我跑过去，你修好车就来追我。”说着就向前跑去。等她跑到医院时，已是大汗淋淋。表姐迎上来，说阿卜杜勒已经把纳尔玛接走了。艾里雅娜惊讶地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接走了？”沃菲雅说：“你们走了大约一刻钟，纳尔玛就醒了，还想站起来，被我按住了。然后阿卜杜勒就来了，他说已经谈好了条件，马上就得走。医生劝他，我也劝他，都没能劝住，他急得很。”沃菲雅有些不满地补充了一句：“我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艾里雅娜说：“他心情很坏，你别跟他计较，他这个人平常待人很礼貌的。我代他向你道歉，等他们到了埃及，我再让他亲自跟你道歉。”沃菲雅笑了笑，说：“你多事，我哪儿有这么小气，不过说说罢了。”
艾里雅娜有些担心纳尔玛的身体，就给阿卜杜勒打去电话，但电话一直没人接听，而纳尔玛的手机可能留在阿卜杜勒家里，她没敢打。艾里雅娜心想，他们俩现在应该正在去拉法镇的路上，或者已经到了拉法镇，用不了多久，他俩就能站在埃及广阔的土地上了。她拨通二哥的手机，把这个好消息跟他讲了。她决定先把提包保管好，等他们在埃及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寄给他们。阿卜杜勒手里有钱，在埃及又有亲戚，艾里雅娜并不为两人的生计担心。她想，纳尔玛经历了这一切，该对萨拉杰死心了，这个人真是个畜牲，就算畜牲也比它有感情。纳尔玛现在应该明白过来，阿卜杜勒才是真正值得她爱的人，但愿他们从此能相守相爱，白头偕老。艾里雅娜想象着纳尔玛怀抱婴儿，和阿卜杜勒相偎相依，站在金字塔下看日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可是，好友的突然远离，又让她心里酸酸的。她又想到萨拉杰，忍不住诅咒他，希望他出车祸变成残废，下半辈子都烂在轮椅里面。可是，他究尽为什么突然翻脸不认人？艾里雅娜实在想不明白，只有等以后问纳尔玛了。她向真主祈祷，请求真主保佑阿卜杜勒夫妇，惩罚萨拉杰这个恶毒的男人。
清晨，手机响了，艾里雅娜赶紧拿起手机，但打来电话的并不是纳尔玛，而是法哈勒。艾里雅娜近来对法哈勒的态度好了些，已经到了真心宽恕、愿意和他做个普通朋友的程度。她想通了，人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轨道，而自己和法哈勒的轨道隔得很远，本来就不可能聚到一起。法哈勒在电话里说：“艾里雅娜，我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好像有人把你父亲告了，哈马斯可能会抓你父亲。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你让你父亲小心点儿，有个准备。”艾里雅娜十分意外，并不太相信法哈勒的话，爸爸半辈子都畏畏缩缩，埋着头做人，怎么会有人告他呢？她说：“谢谢你的提醒，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弄错了。”法哈勒说：“我会去打听的。”两个人忽然都没了话，又都想等对方说话，于是出现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法哈勒终于说：“你别太担心，也许什么也没有，等我消息，再见。”
艾里雅娜很高兴通话能结束，这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利亚德要出门上班的时候，艾里雅娜悄悄把这事告诉了他。利亚德脸色微变，说：“现在谣言满天飞，别当回事。我谁也没有招惹过，什么也没参加过，不会有事的。就算是那个家长告我，他又能告我什么？这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你妈。”艾里雅娜点点头，却暗暗担心。现在社会局势很混乱，什么不讲道理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万一父亲被人给冤枉了，那可怎么办？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大街上枪决伊哈桑的事，心里不由一颤。
下午，艾里雅娜在家里给阿卜杜勒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打不通，纳尔玛的电话也没人接。不过，她并不担心，他俩初到埃及，事情自然很多，等安定下来，自然会打来电话过来。屋里的光线渐渐昏暗，已经到了傍晚，但爸爸和二哥还没回来。他们现在的工作是挖埋下水道的深沟，每天回家都是一身泥沙。祖母的肾病又犯了，躺在床上，向每个走近她的人发脾气。侄儿当当在院子里玩儿，纳蒂娅在旁边守着。妈妈在西屋看古兰经，屋子里挺安静。艾里雅娜很享受这份安静。可是没过多久，大门被菲拉斯“砰”地一声撞开了，他把书包甩到一边，取下套在脖子上的烈士项链，拿起水杯一口喝干，嚷道：“妈，我饿了！”然后就急匆匆地打开电视，趴在沙发上看起动画片来。艾里雅娜无事可做，就陪着弟弟一起看。
头顶的灯光突然亮了十倍，然后“啪”的一声，灯泡炸了，电视屏幕也一闪就没了，电视机后面冒出一股焦臭的灰烟。同时，西屋里传来阿迪莱的惊叫声。艾里雅娜连忙跑进西屋，原来，西屋的灯泡也炸了。阿迪莱很担心厨房那台老冰箱，它是家里最值钱的电器。她跑进厨房一看，冰箱果然烧坏了。艾里雅娜忽然想起，电脑没有关，忙进东屋去看，倒霉的是，电脑也被烧坏了。
母女俩正抱怨，利亚德和贾比尔回来了，听说家里的电器全被烧坏，两人气得直骂。天擦黑时，大哥打来电话，说要晚些回家，让大家不等他，先吃饭。点着蜡烛吃完晚饭，没有电视看，大家都有些不适应。利亚德不高兴地说：“我宁可停电，也不想电压不稳。现在又得花钱去修电视。”阿迪莱说：“还有冰箱！还得买几个灯泡。”艾里雅娜说：“还要修我的电脑。要让电力公司赔钱。”阿迪莱闷闷不乐地说：“谁会理我们。今年这是第几回了？”纳蒂娅说：“第二回，不，第三回。钱都让那个修理店赚了，真倒霉。”
艾里雅娜说：“大嫂，我们要往好的地方想。幸好我们家没有高档彩电、豪华冰箱，没有大舅妈家各式各样的新式电器。”纳蒂娅问：“这有什么好？”艾里雅娜笑着说：“如果我们家有这些，今天都会烧坏，你想损失会有多惨！我妈说不定会发疯的。我们躲过了一次很严重的财产损失呢。”大家都笑了。纳蒂娅说：“要是有大舅妈家百分之一的钱就好了，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什么地方忽然出了毛病又要花钱。”利亚德有些歉疚地说：“唉，我们家就是个穷命。你嫁进来，也跟着受穷。”纳蒂娅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抱怨咱们家穷，我没这个意思。”
哈希姆把后背紧贴着墙壁，冷笑一声，说：“二姐，幸好你没住在那些被炸毁的高档公寓楼里，所以你保住了小命，你真是太幸运了！”艾里雅娜抓起小侄儿的脏裤子就扔到哈希姆脸上。利亚德站起来，说：“我再去看看妈妈。”阿迪莱说：“她今天发了一天的脾气。”等利亚德从东屋出来，阿迪莱问：“还好吗？”利亚德说：“还好吧。不过又在胡思乱想了。嗬嗬，她说炸一个灯泡就要死一个人。”艾里雅娜笑道：“那冰箱烧坏了会死几个？”大家都笑了。
艾里雅娜问：“妈，你那天说要给伊兹丁爷爷打电话，打了吗？”阿迪莱说：“打了，哎，说起来都是气。”利亚德问：“又怎么了？”阿迪莱对丈夫说：“我开始还和他聊得挺高兴的，后来他问我，是不是得罪了穆娜。我说我们家很久没和她有什么往来了，怎么会得罪她。伊兹丁说，上星期穆娜打话给他，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她说利亚德没出息，所以扎科特几兄妹自然也就个个没出息。她还说我们一家人智商都低，不然也不会把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利亚德一下子胀红了脸。贾比尔骂道：“穆娜真不是个东西，我想抽她两个嘴巴。”艾里雅娜愤愤地说：“我们家和穆娜表姨没有半点儿关系，她有什么资格对我们家指手画脚。”
阿迪莱说：“真是太气人，我们哪儿得罪她了？无缘无故的！”艾里雅娜劝道：“妈，你别和这种人计较，穆娜就是个势利之徒。她肆无忌惮地贬低我们家，就是因为她觉得我们家穷、弱，没有能力反抗她。如果我们家是富有的，她才不敢呢，那时候她巴结还来不及呢。你看她巴结大舅妈那副样子，恨不得能把大舅妈的脚底贴在自己脸上表忠心。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就不该把她留在我们心里。妈，你要学我，把这种亲戚当作垃圾，从心中清扫掉，完全忘掉这号人。哼，并不是每个亲戚都值得珍惜。”
阿迪莱气鼓鼓地说：“如果我确实得罪了她，那她怎么骂我我都想得过，可恨的是无缘无故、远远隔着她也要骂。”艾里雅娜说：“乌姆以前讲，这世上无缘无故却伤人害人的事情很多，可能是在别处受了气，想找个更弱小的出气，可能是想体验强大的感觉，也可能只是看你不顺眼。有些人更可恶，他们肆无忌惮地贬低某个被他们看不起的人，什么时候想起了，什么时候就把别人拿出来取笑一番。万一将来此人发达了，他们又会恬不知耻地宣称，正是由于他们的激励，此人才发奋图强。我看穆娜就是这种人。对付这种无耻之徒，要么就狠狠地反击他，要么就彻底忘记她。”
阿迪莱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咱们家穷，别人才瞧不起咱们家，这是明摆着的。雅娜，你将来选丈夫，一定要选个能干的，有本事的，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让亲戚朋友都羡慕咱们家。”艾里雅娜笑道：“妈，你想到哪儿去了，还早呢。你别再生气了，好吗？”阿迪莱笑了笑，说：“话讲出来，心里就舒坦多了，妈不生气了。”贾比尔咬着牙说：“我将来一定要给穆娜点儿颜色看看！”利亚德说：“这样的人多的是，难道要一个个和他们斗？没这必要唉，都怪我，是我没本事。”艾里雅娜叫道：“爸！别这么说！怎么能怪你？咱们以后不理这种人就是了，咱们没这门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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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得很，装着文件的提包并没有丢，杂物堆被灌木挡住了，外面的人没有看到。拿到包，贾比尔又开着车往汗尤尼斯赶，但车刚出城就出了问题，不得不在路边停下。过了二十多分钟，贾比尔还是没能把车修好，路上也没有出租车。艾里雅娜心里发急，对贾比尔说：“二哥，我跑过去，你修好车就来追我。”说着就向前跑去。等她跑到医院时，已是大汗淋淋。表姐迎上来，说阿卜杜勒已经把纳尔玛接走了。艾里雅娜惊讶地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接走了？”沃菲雅说：“你们走了大约一刻钟，纳尔玛就醒了，还想站起来，被我按住了。然后阿卜杜勒就来了，他说已经谈好了条件，马上就得走。医生劝他，我也劝他，都没能劝住，他急得很。”沃菲雅有些不满地补充了一句：“我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艾里雅娜说：“他心情很坏，你别跟他计较，他这个人平常待人很礼貌的。我代他向你道歉，等他们到了埃及，我再让他亲自跟你道歉。”沃菲雅笑了笑，说：“你多事，我哪儿有这么小气，不过说说罢了。”
艾里雅娜有些担心纳尔玛的身体，就给阿卜杜勒打去电话，但电话一直没人接听，而纳尔玛的手机可能留在阿卜杜勒家里，她没敢打。艾里雅娜心想，他们俩现在应该正在去拉法镇的路上，或者已经到了拉法镇，用不了多久，他俩就能站在埃及广阔的土地上了。她拨通二哥的手机，把这个好消息跟他讲了。她决定先把提包保管好，等他们在埃及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寄给他们。阿卜杜勒手里有钱，在埃及又有亲戚，艾里雅娜并不为两人的生计担心。她想，纳尔玛经历了这一切，该对萨拉杰死心了，这个人真是个畜牲，就算畜牲也比它有感情。纳尔玛现在应该明白过来，阿卜杜勒才是真正值得她爱的人，但愿他们从此能相守相爱，白头偕老。艾里雅娜想象着纳尔玛怀抱婴儿，和阿卜杜勒相偎相依，站在金字塔下看日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可是，好友的突然远离，又让她心里酸酸的。她又想到萨拉杰，忍不住诅咒他，希望他出车祸变成残废，下半辈子都烂在轮椅里面。可是，他究尽为什么突然翻脸不认人？艾里雅娜实在想不明白，只有等以后问纳尔玛了。她向真主祈祷，请求真主保佑阿卜杜勒夫妇，惩罚萨拉杰这个恶毒的男人。
清晨，手机响了，艾里雅娜赶紧拿起手机，但打来电话的并不是纳尔玛，而是法哈勒。艾里雅娜近来对法哈勒的态度好了些，已经到了真心宽恕、愿意和他做个普通朋友的程度。她想通了，人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轨道，而自己和法哈勒的轨道隔得很远，本来就不可能聚到一起。法哈勒在电话里说：“艾里雅娜，我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好像有人把你父亲告了，哈马斯可能会抓你父亲。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你让你父亲小心点儿，有个准备。”艾里雅娜十分意外，并不太相信法哈勒的话，爸爸半辈子都畏畏缩缩，埋着头做人，怎么会有人告他呢？她说：“谢谢你的提醒，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弄错了。”法哈勒说：“我会去打听的。”两个人忽然都没了话，又都想等对方说话，于是出现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法哈勒终于说：“你别太担心，也许什么也没有，等我消息，再见。”
艾里雅娜很高兴通话能结束，这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利亚德要出门上班的时候，艾里雅娜悄悄把这事告诉了他。利亚德脸色微变，说：“现在谣言满天飞，别当回事。我谁也没有招惹过，什么也没参加过，不会有事的。就算是那个家长告我，他又能告我什么？这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你妈。”艾里雅娜点点头，却暗暗担心。现在社会局势很混乱，什么不讲道理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万一父亲被人给冤枉了，那可怎么办？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大街上枪决伊哈桑的事，心里不由一颤。
下午，艾里雅娜在家里给阿卜杜勒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打不通，纳尔玛的电话也没人接。不过，她并不担心，他俩初到埃及，事情自然很多，等安定下来，自然会打来电话过来。屋里的光线渐渐昏暗，已经到了傍晚，但爸爸和二哥还没回来。他们现在的工作是挖埋下水道的深沟，每天回家都是一身泥沙。祖母的肾病又犯了，躺在床上，向每个走近她的人发脾气。侄儿当当在院子里玩儿，纳蒂娅在旁边守着。妈妈在西屋看古兰经，屋子里挺安静。艾里雅娜很享受这份安静。可是没过多久，大门被菲拉斯“砰”地一声撞开了，他把书包甩到一边，取下套在脖子上的烈士项链，拿起水杯一口喝干，嚷道：“妈，我饿了！”然后就急匆匆地打开电视，趴在沙发上看起动画片来。艾里雅娜无事可做，就陪着弟弟一起看。
头顶的灯光突然亮了十倍，然后“啪”的一声，灯泡炸了，电视屏幕也一闪就没了，电视机后面冒出一股焦臭的灰烟。同时，西屋里传来阿迪莱的惊叫声。艾里雅娜连忙跑进西屋，原来，西屋的灯泡也炸了。阿迪莱很担心厨房那台老冰箱，它是家里最值钱的电器。她跑进厨房一看，冰箱果然烧坏了。艾里雅娜忽然想起，电脑没有关，忙进东屋去看，倒霉的是，电脑也被烧坏了。
母女俩正抱怨，利亚德和贾比尔回来了，听说家里的电器全被烧坏，两人气得直骂。天擦黑时，大哥打来电话，说要晚些回家，让大家不等他，先吃饭。点着蜡烛吃完晚饭，没有电视看，大家都有些不适应。利亚德不高兴地说：“我宁可停电，也不想电压不稳。现在又得花钱去修电视。”阿迪莱说：“还有冰箱！还得买几个灯泡。”艾里雅娜说：“还要修我的电脑。要让电力公司赔钱。”阿迪莱闷闷不乐地说：“谁会理我们。今年这是第几回了？”纳蒂娅说：“第二回，不，第三回。钱都让那个修理店赚了，真倒霉。”
艾里雅娜说：“大嫂，我们要往好的地方想。幸好我们家没有高档彩电、豪华冰箱，没有大舅妈家各式各样的新式电器。”纳蒂娅问：“这有什么好？”艾里雅娜笑着说：“如果我们家有这些，今天都会烧坏，你想损失会有多惨！我妈说不定会发疯的。我们躲过了一次很严重的财产损失呢。”大家都笑了。纳蒂娅说：“要是有大舅妈家百分之一的钱就好了，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什么地方忽然出了毛病又要花钱。”利亚德有些歉疚地说：“唉，我们家就是个穷命。你嫁进来，也跟着受穷。”纳蒂娅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抱怨咱们家穷，我没这个意思。”
哈希姆把后背紧贴着墙壁，冷笑一声，说：“二姐，幸好你没住在那些被炸毁的高档公寓楼里，所以你保住了小命，你真是太幸运了！”艾里雅娜抓起小侄儿的脏裤子就扔到哈希姆脸上。利亚德站起来，说：“我再去看看妈妈。”阿迪莱说：“她今天发了一天的脾气。”等利亚德从东屋出来，阿迪莱问：“还好吗？”利亚德说：“还好吧。不过又在胡思乱想了。嗬嗬，她说炸一个灯泡就要死一个人。”艾里雅娜笑道：“那冰箱烧坏了会死几个？”大家都笑了。
艾里雅娜问：“妈，你那天说要给伊兹丁爷爷打电话，打了吗？”阿迪莱说：“打了，哎，说起来都是气。”利亚德问：“又怎么了？”阿迪莱对丈夫说：“我开始还和他聊得挺高兴的，后来他问我，是不是得罪了穆娜。我说我们家很久没和她有什么往来了，怎么会得罪她。伊兹丁说，上星期穆娜打话给他，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她说利亚德没出息，所以扎科特几兄妹自然也就个个没出息。她还说我们一家人智商都低，不然也不会把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利亚德一下子胀红了脸。贾比尔骂道：“穆娜真不是个东西，我想抽她两个嘴巴。”艾里雅娜愤愤地说：“我们家和穆娜表姨没有半点儿关系，她有什么资格对我们家指手画脚。”
阿迪莱说：“真是太气人，我们哪儿得罪她了？无缘无故的！”艾里雅娜劝道：“妈，你别和这种人计较，穆娜就是个势利之徒。她肆无忌惮地贬低我们家，就是因为她觉得我们家穷、弱，没有能力反抗她。如果我们家是富有的，她才不敢呢，那时候她巴结还来不及呢。你看她巴结大舅妈那副样子，恨不得能把大舅妈的脚底贴在自己脸上表忠心。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就不该把她留在我们心里。妈，你要学我，把这种亲戚当作垃圾，从心中清扫掉，完全忘掉这号人。哼，并不是每个亲戚都值得珍惜。”
阿迪莱气鼓鼓地说：“如果我确实得罪了她，那她怎么骂我我都想得过，可恨的是无缘无故、远远隔着她也要骂。”艾里雅娜说：“乌姆以前讲，这世上无缘无故却伤人害人的事情很多，可能是在别处受了气，想找个更弱小的出气，可能是想体验强大的感觉，也可能只是看你不顺眼。有些人更可恶，他们肆无忌惮地贬低某个被他们看不起的人，什么时候想起了，什么时候就把别人拿出来取笑一番。万一将来此人发达了，他们又会恬不知耻地宣称，正是由于他们的激励，此人才发奋图强。我看穆娜就是这种人。对付这种无耻之徒，要么就狠狠地反击他，要么就彻底忘记她。”
阿迪莱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咱们家穷，别人才瞧不起咱们家，这是明摆着的。雅娜，你将来选丈夫，一定要选个能干的，有本事的，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让亲戚朋友都羡慕咱们家。”艾里雅娜笑道：“妈，你想到哪儿去了，还早呢。你别再生气了，好吗？”阿迪莱笑了笑，说：“话讲出来，心里就舒坦多了，妈不生气了。”贾比尔咬着牙说：“我将来一定要给穆娜点儿颜色看看！”利亚德说：“这样的人多的是，难道要一个个和他们斗？没这必要唉，都怪我，是我没本事。”艾里雅娜叫道：“爸！别这么说！怎么能怪你？咱们以后不理这种人就是了，咱们没这门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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