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九 章 (4 / 4)
“我难受……一直憋在心里，不敢对人说……”蓝鸥抬起泪水盈盈的脸：“我……伊群，你……你是个可信赖的人是吗！……你不会践踏别人的痛苦……”
伊群看见蓝鸥嘴唇上血流了下来，连忙替她擦拭。善感的姑娘意识到，蓝鸥一定有什么痛苦隐藏在心里；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有着说不出口的隐痛，此时此刻，她的心在蓝鸥身上了。
蓝鸥靠着伊群躺着，望着清江在月光下奔流，反射着一个又一个耀眼的波涛。她渐渐安静下来，抬头看看伊群，伊群也正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听个故事吗？……”
蓝鸥说着，坐直了。她仰首望望夜空，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刚才我们在公园门口碰到的那三个人当中，有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
“穿浅灰色衬衫的……”伊群看见蓝鸥眼中忽然冒出炽热的仇恨火花，不由得万分惊讶：“其他两个跟你说话了，就是他没说话的那个？……”
“是的！”
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回忆，而那可歌可泣的遭遇，在蓝鸥嘴里说来极富诗意，使人沧然泪下……柔顺温和的伊群，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不会去告他？”
“告他？”心腹一吐，蓝鸥倒完全平静了。她擦掉泪，苦笑一声道：“有什么用！你还相信现在还有公道？相信那些本来是小坏蛋、却靠着父母有来头、亲友有路子的人么？告诉你吧，什么当小兵啦、进机关啦、入党啦、进公安系统啦，多数是那些人。为劳动大众谋利益永远是在野派招摇撞骗的破旗，等爬到统治宝座上，这面破旗便塞进狗窝……老百姓永远是野心家的玩物、暴政的菜肴……怎么，你不信？”
“总该有个讲理的地方吧！”伊群说：“一切都在好转啊！”
“是的，也许是的，一切都在好转……”蓝鸥沉思地道：“可是，谁知道呢？‘九大’召开，被吹成什么里程碑，‘十大’召开，不是也被捧成开创新纪元吗？……”
“再说，”蓝鸥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一个贫家女，有谁强迫我去可怜落魄时的杨玉华？……没有，没有人强迫！他抖起来了，变心了，也只须对自己的良心负责，要是他根本没有良心呢？”
“别再想这些吧！”伊群紧紧搂住蓝鸥。要是她在这以前不能原谅蓝鸥，此时也完全原谅了。设身处地为别人想一想吧，假如……伊群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把蓝鸥搂得更紧了。
两位姑娘紧紧相依，久久不作一声。那夜晚月儿虽已缺了几分，因为天晴无云，月光把草坪远近照得明晃晃的。游人已渐渐稀少，周围静下来了，只听得见江水拍击堤岸的低鸣，和蟋蟀的吟唱。多美的夏夜呵，她们不由得仰躺下来，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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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群看见蓝鸥嘴唇上血流了下来，连忙替她擦拭。善感的姑娘意识到，蓝鸥一定有什么痛苦隐藏在心里；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有着说不出口的隐痛，此时此刻，她的心在蓝鸥身上了。
蓝鸥靠着伊群躺着，望着清江在月光下奔流，反射着一个又一个耀眼的波涛。她渐渐安静下来，抬头看看伊群，伊群也正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听个故事吗？……”
蓝鸥说着，坐直了。她仰首望望夜空，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刚才我们在公园门口碰到的那三个人当中，有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
“穿浅灰色衬衫的……”伊群看见蓝鸥眼中忽然冒出炽热的仇恨火花，不由得万分惊讶：“其他两个跟你说话了，就是他没说话的那个？……”
“是的！”
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回忆，而那可歌可泣的遭遇，在蓝鸥嘴里说来极富诗意，使人沧然泪下……柔顺温和的伊群，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不会去告他？”
“告他？”心腹一吐，蓝鸥倒完全平静了。她擦掉泪，苦笑一声道：“有什么用！你还相信现在还有公道？相信那些本来是小坏蛋、却靠着父母有来头、亲友有路子的人么？告诉你吧，什么当小兵啦、进机关啦、入党啦、进公安系统啦，多数是那些人。为劳动大众谋利益永远是在野派招摇撞骗的破旗，等爬到统治宝座上，这面破旗便塞进狗窝……老百姓永远是野心家的玩物、暴政的菜肴……怎么，你不信？”
“总该有个讲理的地方吧！”伊群说：“一切都在好转啊！”
“是的，也许是的，一切都在好转……”蓝鸥沉思地道：“可是，谁知道呢？‘九大’召开，被吹成什么里程碑，‘十大’召开，不是也被捧成开创新纪元吗？……”
“再说，”蓝鸥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一个贫家女，有谁强迫我去可怜落魄时的杨玉华？……没有，没有人强迫！他抖起来了，变心了，也只须对自己的良心负责，要是他根本没有良心呢？”
“别再想这些吧！”伊群紧紧搂住蓝鸥。要是她在这以前不能原谅蓝鸥，此时也完全原谅了。设身处地为别人想一想吧，假如……伊群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把蓝鸥搂得更紧了。
两位姑娘紧紧相依，久久不作一声。那夜晚月儿虽已缺了几分，因为天晴无云，月光把草坪远近照得明晃晃的。游人已渐渐稀少，周围静下来了，只听得见江水拍击堤岸的低鸣，和蟋蟀的吟唱。多美的夏夜呵，她们不由得仰躺下来，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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