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 一 章 (1 / 5)

        公园大门外的冷饮店里。靠窗的一张桌子上，空了的杯子、和碗已不少；舒云鹏和凌远航隔桌坐着。低头沉思的凌远航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弹着面前一只喝了一半的冰牛奶杯。舒云鹏倚向窗台，默默地抽着烟。沉默有间，凌远航手指停止了下意识的动作：“那么就是说，你进单位不久，就跟着你的师傅卷进一场纠纷当中，而且已无法抽身退步了？”

        “是的，”舒云鹏并没回过头来，说：“除非我象荀少文的前任、象我的师傅一样，溜号！”

        “那么……你介入其间，是不自觉地，还是主动的？”

        “可以说两方面的因素都有吧……”

        “我觉得你真犯不着！”凌远航双手手指交叉抱拳支着下前额：“既然你知道，在我们这个古文明的国度里，嘴上没毛难办事，最好假装忠厚无能……而对方又非弱者，连你们的前任书记和你那吃水产饭二十几年的师傅都斗不过他们，你又何苦来？”

        他沉吟了一下又说：“更何况，中国的一切大大小小的改革，素来都是自上而下的，现在的形势，又是谁一提斗争，就难免被误解成破坏安定团结……照我看，现在起码连省委一级都在徘徊观望，你这个才几年工龄的小青工，又能有何作为？来日方长，难道你准备让你自己这棵小树苗没来得及扎下根，就从头烂到脚？”

        “晚啦！……原先我也这么想过，可是现在晚啦！”舒云鹏长叹一声道：“眼前亏也吃过了，上次加工资，我能拔尖……凭良心说，我是最肯出力的一个，所以本部门一马平川，想反对都不敢，可是到了公司里就被刷了！……”

        他说着，缓缓转过脸来：“现在么，无论怎样，我舒云鹏在人家眼里，已是爱蹶蹄子的野马，不是自己人……”

        他的脸又缓缓转向窗外：“我想过了，我已是过河卒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也许……是的！可是，你能怎么样呢？诚如你所说，你找不到同盟者，不是吗？”

        “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重要的是抓住关键的突破口。告诉你，我们那儿有这么个怪物，这家伙为人胆小谨慎，为了能看风使舵，他把一些混乱帐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还加了批语，以备万一有人来追查，他能撇清自己。没事呢，他又可以不露声色，以免得罪那些人保家护身的妙法呐！”

        舒云鹏说着笑了：“可是，他那本子让我给偷来了，我抄完了又还给他，还对他说，两全其美，我保证不牵连你……”

        “可那东西有什么用呢？”

        “是的，你不明白，”舒云鹏知道，在工厂里的凌远航，是无法理解商业单位的某些特殊情况的：“象上次那样盲目，我不想干了。而这小本子的作用就在于，你能正确地指出该从哪个环节开始，以免无的放矢……要知道，把几年内的上百万笔进出账通通翻查一遍，得动用许多人力；假如你是一个不知内情的……比如市委书记吧，你能同意作这种无谓的浪费？没有根据的臆测只能被认为神经过敏，何况如今是不提倡斗争的……年代。就凭这一点，人家就可以说你是吃饱了没事干来瞎胡闹，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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