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一 章 (4 / 4)

        他说着，瞄瞄伊群，见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很专注地在听，就继续说：“那面馆其实就是开在镇上一户人家的堂屋里，里面也就放了几张很旧的木头方桌和一些条凳，很简陋。我拿了面找张桌子坐下，才看见桌上没有筷筒。这时我才注意到，筷筒是挂在堂屋中间的柱子上的。我起身走过去，拔了双筷子转身回来”

        “怎么啦？”见舒云鹏不往下说了，伊群问道。

        “一个五十来岁、衣衫褴褛的人，正捧着我那碗面，津津有味地吃着……周围的人，包括店主，都哈哈大笑！”略停了一下，他接着说：“这是个乞丐，经常这样蹭吃的。而且，这里的人包括店主都知道，他们就是不提醒你，看笑话……”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转身出了店门。”

        “不吃了？”

        “是的，不吃了。因为，我口袋里的钱，也就够买一碗面……好笑吗？”

        “不好笑……”伊群轻轻的说：“听起来让人觉得怪凄凉的。”

        “嗯，有点，”舒云鹏点点头说：“知青的生活是很艰苦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比当地农民更苦。不说别的，就说双抢吧，每天半夜起身，拔秧、插秧、割稻，晚上天黑透了才收工。当地农民回家就可以洗澡换衣吃饭休息了，因为家里总有老弱妇女做家务的。可知青呢，还得自己动手洗衣做饭……这一来，每晚总得九、十点钟才能上床睡觉，后半夜两三点钟又得起来……整整一个月！双抢结束，一个个累得风吹跌倒、放屁头晕……”

        伊群不知不觉地靠到舒云鹏身上，紧紧地依偎着他，仿佛是睡着了。皎洁的月亮，在她那美丽的瞳仁中映下了两颗明亮的星星，她的心飞到了远方。她仿佛看见那一丘黄土上的萋萋青草，在旷野的风中奏出叮咚琴声她那春潮的旋律，而父亲，从那旋律中含笑向她走来……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沁出，滚落，掉在舒云鹏的手背上。

        “不至于吧？”舒云鹏在她耳边悄悄的说：“这也能让你感伤？”

        “哦……”她惊醒了，摇摇沉甸甸的头：“天！……”突然，她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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