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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突发事件4

  秦如义安顿派出所长,一定要严守好棺木,防止哄抢,等到明天能安全下葬就好了,亲属进去吊唁可以,其他不相干的人不能进去,一家人一家人的进,门一定要守好,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非常的手段是必须要用的,派出所的警力不够,还是把各村里的治安人员调过一些来,每人每天开100元的工资;另外也要两手准备,他们有可能要到县里和省城上访,要派人去拦截,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村里到县城的客车已经走了,他们赶不上了,一会儿我和交警队协调一下,不能让他们坐三轮车下去,让以三轮车非法超载在岔口把他们拦下,向红你让三娃安排个人盯着点,一有动向,随时汇报,千万不能让他们到了省里。另外安排两个女的,万一他家那个闺女有个异常,女的好拉动一下,不要出事。向红说,三娃已经让村里的会计和女老师守在那里了。秦如义说,今天我本来有去县里开一会的,我已经跟县长请了假,让张副书记代替我去了。

  一会儿,王会计进来了,说闺女本来是不想跟着堂兄家闹的,说到底还是想解决点自己的问题,昨天是觉得抚恤金有些太少了,但今天她不说抚恤金的事了。提了两件,一是低保,她与她丈夫都有慢性病,去年申请低保没有申请上,理由是他家三个儿子都已经成人了,希望今年能照顾一下他们家的特殊情况,享受低保;二是他家的二儿子去年想当兵,体检没有问题,就是后来没当上,让有关系的给挤了,今年还想当兵。就这两个条件,乡里给她写下,她就同意明天出殡,保证不参与闹事。秦如义想了想,“行了,她倒是聪明,抚恤金再多也是一次性的,低保倒是年年有,也是高人给出的主意吧。只要他儿子体检政审合格,乡里谁不走也让他家走,一会儿让樊部长跟她简单写个协议,记住,前提是不能闹事。闺女安顿下来了就好办了。你们都忙去吧,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我去给丁书记汇报一下。”

  二来福家东边的空地上搭了帐篷供工作人员休息,二来福家这边的土围墙已经坍塌得特别的低矮,院里的情形正好一览无余,三付棺材油亮亮的,上面雕着花纹,摆在棚子里,棺材上面放了喝水牛、童男女等民间纸扎,周边放了花圈和幌等纸制品,都是按照传统的风俗一一布置齐全,村妇女主任老夏给向红倒了水,说这样布置可以了,前几天村里有一个四世同堂的老人去世,也不过如此了。老夏已经六十多岁了,是老党员,这时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声,是闺女来了,两个外甥搀扶着他妈,看起来两个外甥穿得干干净净,老夏说闺女家就在里湾村,离这里没有10里地,但闺女多少年也没来过,向红说自己家的亲爹娘和兄弟,怎么能不过来看看呢?老夏说好象是怕来得多了,政府不管了,再加上闺女家子女大了,怕这门亲丢人败兴不好给儿子娶媳妇。老夏见旁边没有人,便在向红耳边说道,就是这次去世们哥哥曾让这个闺女有了孩子,后来闺女好不容易嫁出去了,自然再也不想伤心事,再踏入这个家门一步了。老夏说,这个娃可怜的,那时母亲还没有疯,只是有些迟钝,反应慢,人和说话接应不过来,那闺女来了月经,也没人告诉怎么经营,经常裤子上流着血痕在街上跑,我有时把烂棉花和旧布条给了,后来女孩怀孕后肚子大了后,那母亲还知道是个丢人事情,不让闺女进门,可怜的肚子一天天大了,那女孩就在村里流浪,可怜的晚上就在草堆堆里,村里的医生看着可怜,给姑娘流产了,流产完后也没人给调养,以后就遇上了现在的丈夫,虽然比闺女大十七八岁,但不嫌她,家里一间烂草房,但能遮风挡雨,还有个七十多岁的婆婆,年纪大了的人更是觉得自己穷家小户的,能有个媳妇高兴得,把闺女宝贝得不得了,那闺女是个好娃娃,脑筋也好,要是赶上个好人家,上了学,也是好苗苗呢,可惜了个娃娃了。她家的那个大伯,现在人死了就跟着闹事呢,一下也没有管过,你看那个二来福,不精明呢,恨着他大伯呢,那一年乡里给了两床新被子,那时他们在原来的院子住着,那大伯家过来就把被子给拿走了,二来福追上要得不行,才拿了床烂被子给了。村里给二来福家的地,也是他种的呢,算起来人家是最近的亲戚,可是一年下来,一点粮食也舍不得给,这人做事,天看着呢。向红感慨,这个闺女也是不容易啊,可怜生在这样的家庭,一家子以为在这个屋子里不嫁不娶不与外人来往就安全了,但还是没有保护住自己的闺女,被自己人给害了,但这一害,倒把闺女逼出了这个家,对闺女来说,虽有终生的阴影,但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那边院里,闺女越哭越伤心,呜呜咽咽,絮絮叨叨,模糊不清地诉说,似乎要把她与这个家一辈子的委屈都说出来,老夏的泪水就哗哗地流,“让哭哭吧,最后一次了,以后想哭也哭不上了,人的泪啊总得有个流的时候,恓惶得活得太憋屈了,命比黄莲还苦呢。”

  那闺女竟然哭晕在地上,大伙一起跑过来,老夏赶紧掐住人中,才慢慢地缓过气来,呜呜咽咽。老夏说,娃呀,自家的身子也要紧呢,到屋里缓缓再哭,缓缓再哭。那闺女却拼着一口气,连爬带跪也爬到了棺材边,说要看她爹,两个儿子就把棺木盖子往开挪,却发现棺材板已经钉上了。

  本来钉棺材是应该在之祭拜之后的,但为了保险起见,前一天就安排阴阳将尸体入殓棺材后,用7寸长的铁钉将棺木钉好,那闺女惨叫了一声爹呀!再一次咚地晕倒在地上,混乱中,棺木上纸扎花朵油灯蜡烛被踢倒在地,旁边的纸品、地上放置的麻垫等一齐燃烧起来,一时间,守在门口的人纷纷拥入院内,找水救火,院内乱成一团。早已蠢蠢欲动的一干亲属象听到号令一样,有的操铁锹,有的拿木棍,有的拿砖块,朝着守门的乡政府工作人员和派出所等人员打将过去,众人纷纷躲避,混乱中,一块砖头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向红的头上。

  向红竟然没有觉得疼,只是觉得大家都在往她这边跑来,现场好象静了许多,而血就冰凉凉地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秦如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挣扎着笑了下,说没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向红懒懒地躺在医院的床上,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从来没有住过医院,白白的医院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病房,显得特别安静,人常说,养病,养病,原来住医院也是可以调养人的,肖志鹏刚刚送来的红豆汤热乎乎地喝下去,暖暖的太阳照在了身上,特别舒服,向红拿起了小圆镜,休养两天,脸色也红润了,肖志鹏为了她穿脱方便,给她拿来了一件以前大红的开衫毛衣,头上白白的纱布圈,更显明眸皓齿,向红心想若要俏,一身孝,围着个白纱布还不难看。乡里的同事,同学,还有一部分村干部来看望了她,她象一个功勋,接受着大家的问候,只有妈妈来了,心疼地看着闺女,怎么上个班还能让人打了?怎么能让个女娃娃挨了打,你们领导呢?正好秦如义在,秦如义说,大娘,怪我,向红是替我挨了一下,我去迟了一步,你就怪我吧,我没有把向红照顾好。在一旁的肖志鹏有些面色不好看。向红忙说,妈,那个正好是我包的村,村里有事我总不能不在场吧,你看不是没事了?秦如义走后,肖志鹏说,你们那个乡长怎么说话怪怪的,让人听着不对劲。

  向红一个人在病房里休息,刚合上眼睛,突然就有轻轻的敲门声。那闺女先轻轻以地进来,脸上堆着笑,问向红,向委员休息的呢?接着,他的儿子也怯怯地进来了,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眼睛有些躲闪着不敢看向红。从那孩子怯怯的眼神中,小红想到了二来福那天向她要方便面的样子。俗话说,外甥像舅舅,从这个孩子身上向红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悲剧的性格和人生。向红心中一阵怜悯,她赶紧让母子俩进来坐,母子俩却不敢坐。在他们的眼中,向红是乡里的领导,是他们普通老百姓高不可攀的大官。那孩子的手中还提了一个有些油污的无纺布手提袋子,带子提断了,又用白线缝上,里面放了一壶油。磨磨蹭蹭了一会儿,那孩子提着的东西放也不是,提着也不是,那闺女就说,我是带着孩子来赔罪来了,孩子也是年轻,但是看她哭的伤心,一时间激动起来,就把就把油灯打翻了。但向红并不是他的儿子打的,他儿子就没有打过人,他从小就提不起手来,小时候上学老是受娃娃们欺负,在学校里受了委屈回来了也不说,连个猫猫狗狗都没有撩逗过。。。。她拙嘴笨舌地极力解释着,怕向红误解,极力地为儿子证实清白,脸憋得通红,泪也快出来了。向红赶紧说,“这个我知道,不是孩子动的手,我也没怪孩子。”那孩子依然还是怯生生的样子,眼睛特别大,黑眼珠子无辜清亮,睫毛长长的,一看就是那种又纯又善的孩子,看样子跟小肖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小红就问那孩子多大了,果然才比小肖大几岁,向红不由得问怎么不上学?那妈妈就红了眼,“五年生了三个,都是小子,嘴还顾不过来,那有条件一个个供他们上学?村里有条件的都让孩子到城里念书了,没条件的也就不念了,把他们养大,让他们自己找自己的活路去。大的早出去打工了,这个孩子就想当兵。”闺女看了看向红的脸色,接着说,“这不马上就要征兵啦,这孩子,书没念下个书,力气也没力气,本事是没本事,就一直就想当兵。本来那两天乡长就答应了,今年只要体检政审合格就让孩子走,怪就怪她自己没有管好安顿好孩子,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让向委员挨了打,受了罪,我这心里就特别过意不去,我这就带孩子给向委员你赔不是来了,你看在孩子还小,也是替他妈着急,一时糊涂的份上,就原谅了这孩子。。。。”向红是最见不得别人的可怜样儿,看着她急巴巴的样子,她这才知道,眼看快要征兵了,闺女拿着协议找到了樊部长,又说起此事,樊部长很不客气地说,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还想当兵!闺女说,她就想让向红给秦乡长说点好话,放过孩子这一次。向红说,你没有去找秦乡长?那闺女说去了,去了几次那秦乡长就是不见她,她感觉秦乡长还在生他们的气。那母亲哭着说,“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你说事情已经出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乡长原谅我们?所以请向委员说说情,好歹这是关于孩子前途的事情,这孩子,他本质又不坏,从来没有打过架,那天也是怪我。。。。”那闺女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就像祥林嫂一样。向红答应他们,可以跟秦乡长说一说,但是让他们把东西提回去。那闺女说不要嫌少,这是穷人的一点穷心。向红看她那受宠若惊的样子,不忍心让她提回去,但是也不忍心要她的东西,就拿了一箱奶,让他们提回去,母子俩死活不肯,千恩万谢的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