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 / 3)
母亲见此想上前去阻拦父亲，说道：“汽车都还没有开过来，你急啥子嘛！天黑麻麻的，要是司机看不清楚咋办，你赶快离公路远点。”
父亲爱理不理地对母亲说道：“啷个嘛！没得啥子问题，你们顾虑那么多，我是怕司机不停车。”
灯光越来越近，父亲挥舞着手，试图拦停汽车，驾驶员瞧见远处有人招手拦车，就用脚踏着刹车减速行驶，车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只见从车厢里走出一位女售票喊道：“你们把货物堆在前边司机旁边的空位上，不要挡着通道，影响别人上下车。”
父亲跟水生手连抬带挪地把麻袋搬上长途汽车，垒在车头发动机旁边。水生钻进汽车，母亲赶紧把刚才遗漏的挎包零钱递给他，以免他忘记了。水生急着上车也就没顾得上这么多。父母高高兴兴地把他送上汽车，母亲跟小姑瞧着关闭的车门，关心地喊道：“路上要多小心点哟！晚上早点回来。”父亲望着离开的汽车，朝水生挥了挥手。汽车很快开得越来越远了。眼前的这一切让水生心情沉重起来。
水生上车后站在售票员旁边，售票员冲他喊道：“你到哪里？”水生说：“我到成都。”售票员说：“你的货物要收费，按一个人买票，沱江至成都每张票二块七毛钱，你两张票共计五块四角钱。”水生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售票员。车厢里坐满了男女老少，大部分都是走亲戚串友的，拎着大包小袋子，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相互用当地方言聊着天。有的穿着新衣裳打扮得很好看。
正在这时，坐在车厢后排的一对老夫妻站起来热情朝他喊：“水生，水生，你去哪里？后边还剩有一个坐位。”大娘先自我介绍说：“你不知道我们谁吧？我们是谢春红她爹妈，春红跟你是老同学。”
水生惊讶地望着这对老夫妻，没想到凑巧在长途汽车上还能碰见熟人。水生隐约地想起：读书时，有一次谢叔担着橘子去镇上卖，是水生跟同学中午放学跑出学校一块帮大叔卖掉。他问道：“大叔大娘这么早赶车去哪里，怎么你姑娘没有陪你们在身边？”
阿姨高兴地说：“姑娘有事工作忙，前些日子镇政府广播站缺人，她被借调去广播站帮忙。这段时间天气不好，我老头犯病了，气管炎实然变得严重起来，常常咳嗽得直不起腰，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不舒服，所以我们一大早就赶早班车去县医院看病，想等病检查完开些药拿回家养着，趁下午赶回去。你拉那么多橘子去哪里？”
水生与对方交谈起来，满怀激动地对他们说道：“这话我啷个跟你们说好呢，我现在毕业回到家找不到活干，出来做点小生意，把自家的橘子运到城里去卖。我没法子，只有走这条路，这是没得办法的事。”
大叔趁机会跟水生聊了起来，说道：“这孩子真懂事，这是好事，既然你搞水果买卖，等你明天回来，抽空来我家一趟，我们家的橘子房间一大堆，我太忙，年纪大了，这一阵子家里没人帮忙，没法跑这么远去卖。我们在家等着你哩。”
阿姨解释说：“谢叔最近身体不好，屋里头又缺人手劳力，咱们家离镇子还有那么远的路，我们没有时间上街去赶集卖，今年正好橘子收成好，正担心发愁卖不出去。”
水生答应道：“这事嘛！既然是这样，那你们等我下午从成都返回来，明天亲自上门去你家收购，价格照街上，该给多少就给多少。都是老同学了，放心吧。”
旁边搭车的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小伙子不错呀，你十七八岁就敢到城里搞生意，自己找门路，胆够大，年轻人就是应该出去闯一下。”
不知不觉汽车进入县城，很多商场店铺都还没有开始营业。进入大街上，公路变宽，两旁长明的路灯照得通亮。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赶上班的职工干部逐渐多起来，背着五颜六色书包的学生姓儿和担着筐筐去县城卖菜的农民每天都这么热闹。汽车开进运输队售票大厅院子，乘客们收拾好行李从座位站起来，准备下车的时候，水生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大叔打招呼：“别着急！慢慢下车。”
大叔走后，车站里出现了一两个卖早餐的大娘，手里提着竹篮，忙得四处乱跑，她朝早班车厢里走了过来，大声吼道：“买鸡蛋，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哈！”既然都送上车了，有人为了填饱肚子随手掏钱买着就吃起来。水生跳下车，来到车站旁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前停了下来。卖烧饼的是个老头，水生把钱递给老头买了一块烧饼，烧饼粘着黑芝麻，咬一口真香，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就想喝水，烧饼老头烤得太干。吃完后，他还忍不住打了两个响嗝。
长途汽车开离县城继续前行，天已大亮，初秋的早晨，天气变得有些凉爽，一阵阵凉风飕飕地吹进汽车。汽车穿过一座座厂房学校和村庄，遍地的雾气骤然间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公路两边的树木失去了夏天的繁茂，枯黄的树叶已经飘落，树枝变得光秃秃的。司机看见道路视线清晰，脚踩油门越开越快。汽车很快就经过天回镇、动物园，离汽车总站己经很近了。岔道口红绿灯开始增多，水生透过车窗玻璃，望见街道拥挤的人群和穿梭的汽车，激动地看着一幢幢漂亮的建筑，已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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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爱理不理地对母亲说道：“啷个嘛！没得啥子问题，你们顾虑那么多，我是怕司机不停车。”
灯光越来越近，父亲挥舞着手，试图拦停汽车，驾驶员瞧见远处有人招手拦车，就用脚踏着刹车减速行驶，车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只见从车厢里走出一位女售票喊道：“你们把货物堆在前边司机旁边的空位上，不要挡着通道，影响别人上下车。”
父亲跟水生手连抬带挪地把麻袋搬上长途汽车，垒在车头发动机旁边。水生钻进汽车，母亲赶紧把刚才遗漏的挎包零钱递给他，以免他忘记了。水生急着上车也就没顾得上这么多。父母高高兴兴地把他送上汽车，母亲跟小姑瞧着关闭的车门，关心地喊道：“路上要多小心点哟！晚上早点回来。”父亲望着离开的汽车，朝水生挥了挥手。汽车很快开得越来越远了。眼前的这一切让水生心情沉重起来。
水生上车后站在售票员旁边，售票员冲他喊道：“你到哪里？”水生说：“我到成都。”售票员说：“你的货物要收费，按一个人买票，沱江至成都每张票二块七毛钱，你两张票共计五块四角钱。”水生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售票员。车厢里坐满了男女老少，大部分都是走亲戚串友的，拎着大包小袋子，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相互用当地方言聊着天。有的穿着新衣裳打扮得很好看。
正在这时，坐在车厢后排的一对老夫妻站起来热情朝他喊：“水生，水生，你去哪里？后边还剩有一个坐位。”大娘先自我介绍说：“你不知道我们谁吧？我们是谢春红她爹妈，春红跟你是老同学。”
水生惊讶地望着这对老夫妻，没想到凑巧在长途汽车上还能碰见熟人。水生隐约地想起：读书时，有一次谢叔担着橘子去镇上卖，是水生跟同学中午放学跑出学校一块帮大叔卖掉。他问道：“大叔大娘这么早赶车去哪里，怎么你姑娘没有陪你们在身边？”
阿姨高兴地说：“姑娘有事工作忙，前些日子镇政府广播站缺人，她被借调去广播站帮忙。这段时间天气不好，我老头犯病了，气管炎实然变得严重起来，常常咳嗽得直不起腰，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不舒服，所以我们一大早就赶早班车去县医院看病，想等病检查完开些药拿回家养着，趁下午赶回去。你拉那么多橘子去哪里？”
水生与对方交谈起来，满怀激动地对他们说道：“这话我啷个跟你们说好呢，我现在毕业回到家找不到活干，出来做点小生意，把自家的橘子运到城里去卖。我没法子，只有走这条路，这是没得办法的事。”
大叔趁机会跟水生聊了起来，说道：“这孩子真懂事，这是好事，既然你搞水果买卖，等你明天回来，抽空来我家一趟，我们家的橘子房间一大堆，我太忙，年纪大了，这一阵子家里没人帮忙，没法跑这么远去卖。我们在家等着你哩。”
阿姨解释说：“谢叔最近身体不好，屋里头又缺人手劳力，咱们家离镇子还有那么远的路，我们没有时间上街去赶集卖，今年正好橘子收成好，正担心发愁卖不出去。”
水生答应道：“这事嘛！既然是这样，那你们等我下午从成都返回来，明天亲自上门去你家收购，价格照街上，该给多少就给多少。都是老同学了，放心吧。”
旁边搭车的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小伙子不错呀，你十七八岁就敢到城里搞生意，自己找门路，胆够大，年轻人就是应该出去闯一下。”
不知不觉汽车进入县城，很多商场店铺都还没有开始营业。进入大街上，公路变宽，两旁长明的路灯照得通亮。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赶上班的职工干部逐渐多起来，背着五颜六色书包的学生姓儿和担着筐筐去县城卖菜的农民每天都这么热闹。汽车开进运输队售票大厅院子，乘客们收拾好行李从座位站起来，准备下车的时候，水生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大叔打招呼：“别着急！慢慢下车。”
大叔走后，车站里出现了一两个卖早餐的大娘，手里提着竹篮，忙得四处乱跑，她朝早班车厢里走了过来，大声吼道：“买鸡蛋，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哈！”既然都送上车了，有人为了填饱肚子随手掏钱买着就吃起来。水生跳下车，来到车站旁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前停了下来。卖烧饼的是个老头，水生把钱递给老头买了一块烧饼，烧饼粘着黑芝麻，咬一口真香，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就想喝水，烧饼老头烤得太干。吃完后，他还忍不住打了两个响嗝。
长途汽车开离县城继续前行，天已大亮，初秋的早晨，天气变得有些凉爽，一阵阵凉风飕飕地吹进汽车。汽车穿过一座座厂房学校和村庄，遍地的雾气骤然间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公路两边的树木失去了夏天的繁茂，枯黄的树叶已经飘落，树枝变得光秃秃的。司机看见道路视线清晰，脚踩油门越开越快。汽车很快就经过天回镇、动物园，离汽车总站己经很近了。岔道口红绿灯开始增多，水生透过车窗玻璃，望见街道拥挤的人群和穿梭的汽车，激动地看着一幢幢漂亮的建筑，已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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