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之后天渐渐的暖和起来,但偶尔还是会下场小雪,这天早晨,天阴沉着,有些清冷,昨天刚刚下过的一场小雪,薄薄的落在刚刚发芽的小草上,像盖个小棉被儿,这样早春的清晨,没什么农活,山里人也不愿早起,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袅袅得冒着炊烟,山村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农闲时节,特别是刚过完正月,吃的油水都大,所以,一般农家都吃两顿饭,上午九十点钟一顿,下午三四点钟一顿。快过九点的时候,有人看到村后面哑巴家哑巴的表弟气喘嘘嘘的急跑到前面小卖店儿去,因为早起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有些人没事吃饭前就前前后后的聚到小卖店儿唠会儿嗑儿再回去吃饭。小卖店儿不算大,除了普通农家常需要的油盐酱醋等日常用品外,在地中间还摆放着四五张方桌,农闲时,大家就聚到这儿打打扑克、麻将,不玩儿得也愿聚到这来,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唠嗑儿,小店儿老板姓赵,为人和气,也好说话,遇到谁家买东西手里不凑巧没钱了,就先赊着,等什么时候有钱了再一并还上,所以村里的这家小店总是不少人。哑巴的表弟叫孙强,今年二十多岁了,大伙都认识他,虽然是外乡搬来的,但因为在这也住好几年了,因为发育不良,多少有点缺心眼儿,说活声音模糊不清,大伙都叫他“傻强子”,村里人夏天都愿坐在村口的大榆树下纳凉,“傻强子”要是刚好从这走过去,看到这么多人坐在这看他,有时紧张的都不会走道了,有次差点被自己的鞋带拌到摔跟头,村里人有时常拿“傻强子”开玩笑,一看到他有时就特意坐一起看着他,弄得傻强子一看这阵势就紧张兮兮的不知迈那条腿儿了,所以人多的时候常常躲着大伙走。

  傻强子这天早上闯进小店儿时“噗通”一声踢翻了门口的桶子,把大家吓了一跳,傻强子嘴里“乌拉乌拉的”大声的说着什么,不停得用手还比划着,说了半天大伙还是没弄明白他想干会什么,傻强子也看出来大伙稀里糊涂的表情,于是拿起炉子边的棍子在小店的泥地上写着“救哑巴夫人”,围观的大伙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傻强子一把拽住身边的赵老板就往村后“哑巴”家跑,到了哑巴家看外面没什么事呀,只是大门紧闭着,后面还有几个人开玩笑说:“哎呀!这么急,还以为哑巴家着火了呢”赵老板去推了下门,门被从里面锁着的,推不开,这时傻强子指了指门边上的墙,看墙上的雪上还有脚印,在此之前一定有人从这爬过去,赵老板和身强力壮的刘二先后从墙跳进了院里,进院后看到哑巴家的房门半开着,因为是阴天吧,屋里黑呼呼的也看不清,刚走到门口,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赵老板心觉得咯噔一下沉了下来,莫名的有点害怕,刘二进院后把大门打开,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赶来跟在赵老板身后,见此,大家谁也不说话,心里隐隐的觉得发生什么事,赵老板朝屋里喊了几声“有人吗?有人吗?”,屋里安静得有些死寂没有回音,看来哑巴和他父母都没在家,哑巴那屋的门虚掩着,赵老板用手一推,门开了,屋里的样子把赵老板和一起走在前面的人吓一跳,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哑巴的傻媳妇儿上衣被扒开露着肉,光着下身,裤子被扔在一边的地上,身体倦缩着倒在炕沿下的墙角上,头发散乱着和着血贴在脸上,身体下面和炕墙上全是血,眼睛还半睁着,屋里的地上还扔着一截比斧把还粗的木棒子,棒子的一头还沾着头发和血,哑巴媳妇儿一动不动的蜷在那儿,屋里一股让人恐惧的血腥味,见此,赵老板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回头想问傻强子怎么回事,这时大家才发现傻强子不知跑哪去了,赵老板忙叫人打电话报了警,也不知哑巴媳妇儿是死是活,但是谁也没敢仗着胆子去看看,赵老板和其他先来的几个人也都退出了哑巴家的院子,等着警察来。

  不知谁把这事传了出去,这个往日宁静的小山村一下像炸了锅似的,大家像一窝蜂似的都拥到了哑吧家,闹哄哄的人群中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一会儿,警车就到了,原本乱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大家都抻着脖子瞅着,等待警察调查的结果,警察来了就把哑巴家周围拉上了警戒线,不许外人靠近,乡派出所的王所长找到赵老板和其他几个先来的人大致问了下情况,别的警察则在出事现场调查取证,不一会儿有耳朵尖的人听说哑巴媳妇儿已经死了的消息,人群又一群骚动起来,大伙又开始乱哄哄的议论起来,不知谁告诉了走亲戚的哑巴父母,他们还有别的亲戚也都跟着来了,但是警察没让他们进屋,都在外面站着,这时有人看见傻强子不知什么时候和他妈站在一起,他妈拉着个脸,娘俩在那不知嘀咕着什么,哑巴掺着他父母也站在那,但是老俩口都面无表情的不言语。

  哑巴媳妇儿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围观的人群刷得就闪开了一条道,尸体上面盖着白布单子,抬上一辆车上拉走了,听说警察还要解剖尸体要细致查看,又过了一些时候,警察们也都出来了,有个手里还拿着那根沾血的棒子,王所长把哑巴的家人都叫到一边,不让别人围观,但是有耳灵的人还是听说:经现场堪查,哑巴媳妇儿是被别人杀的,第一个发现的的傻强子要带回去询问。之后傻强子,赵老板和其他先发现的人都被带回派出所协住调查了,警察走后,乱哄哄的人群还是不肯散去,哑巴的老妈开始嚎哭起来,被几个亲戚掺着,还有好信儿的人干脆打车一同去了派出所,哑巴家的亲戚把老头老太太掺进屋后,哑巴的小妹子立马把大门关上了,卖呆儿的人还是不肯散去,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知什么时候,阴沉的天开始又飘起了雪花,可能上天也开始眷顾这个已经死去的可怜的女人吧,人群渐渐的散去了,但是都好像忘了吃饭似的,又扎堆的去了小店儿,继续发酵着这件事,等着赵老板他们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情况,小店儿这天变得格外热闹,平常不常来的人现在也像脑袋削了尖似的往屋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