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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 / 3)

        如今什么样的服务设施都有了,只要有钱,你所有想到或没想到的服务都可以得到。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方面的设施就甭说了,一些边缘学科的服务设施也开始逐步健全。你比方想找对象了,有婚姻介绍所;想打离婚或蹬未婚妻了,则有离婚及蹬未婚妻咨询所,都方便得要命。我朋友李五七就在市办了个离婚及蹬未婚妻咨询所,简称"离之所"。哎,生意不错,半年下来,除了应缴的税款及管理费之外,净赚八万多。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你大哥我又闹大了。

        李五七的"离之所"当然有执照有法人,法人就是李五七。你问他这执照是怎么办下来的,他就会拿出他的申请报告给你看。他用确凿的数字表明:八十年代末B市离婚及结婚的比例还持平;到九十年代初,要求离婚的就比要求结婚的高出7%;去年则高出11%。这还不算那些心里想离、由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暂时还没离的。如此一个比例,说明该项服务是多么有潜力、有前途!如今就连朋友见面也是先问"离婚了吗?",就如中国人见面问吃饭了吗一样。而该所拥有副高以上职称的离婚专家三个、蹬未婚妻能手五位,仅三天试开张,就帮对男女解除了婚约。最有说服力的是一对刚过了银婚纪念日的恩爱夫妻仅去看了一次热闹,就几乎让他们给离了。这样一个既有前途又有着高水平的专业队伍,且不要国家一分钱的行业,他能不批?

        李五七的"离之所"就设在该市婚姻介绍所的对过儿。一开张即门庭若市,队伍排了有两里地远,弄得交通秩序都不好维持。后来李五七想出了个富有人情味的高招儿:凡闹离婚有5年以上的闹龄者,可优先接待,其余以次类推。这当然就将对过"介之所"的业务冲了个一塌糊涂。"介之所"的几个毛头小伙子正要预谋将那个"离之所"给砸了个球的,不想没过几天买卖来了,那些从"离之所"出来的男男女女分期分批向"介之所"走来......一种重新组合的全新的流水线作业诞生了。

        "离之所"当然不是给你办离婚手续,--那有专门的国家机关负责,而是给你出离婚及蹬未婚妻的点子。他们高明就高明在不问原因,只出点子。李五七说,到这里来的都是要离婚的,不离婚进这个门儿干嘛?而且凡是要离婚的,都有一个痛苦的过程,你何必揭人家的伤疤?人家花了钱,不是让你揭伤疤的,而是讨个好点子的,再说问原因乃至调解是妇联及其他部门的事,干这个何必要你"离之所"。

        那么,他们是怎样开展其业务的呢?你进了门儿,如同到医院的门诊部一样挂了号,说明你是想离婚还是蹬未婚妻,然后到各自的房间,将你老婆或未婚妻的性格特征输进电脑,一会)且可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就有你所需要的好点子。下面仅举一例:某男,乃一青年作家,欲蹬做研究生之妻某女。某女乃事业型女人,不事女红,不惯家务,情趣高雅,又极爱干净,对其夫之创作不屑一顾,常斥之曰"写的狗屁"。其夫偶有朋友来访,某女即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甩甩打打,或拂袖而去,屡使其夫下不来台。某男欲与之离婚,该女又死活不允。某男讨得了电脑秘方,回到家即衣冠不整,邋遢无羁,做猥琐下贱状。其脚奇臭,有"农家肥"之称,今又几日不洗,故意熏其妻。其妻立逼洗之。不允,乃戴口罩以睡之。然某男属夜猫子,惯于夜间劳作,且神经兮兮。写至高兴处,即哈哈大笑;写到悲伤处,又痛哭失声。常将睡梦中之妻夜间惊醒三至五次。不出仨月,其妻便得神经官能症矣,主动与之离婚,某男笑而应允。你道电脑所出何高招JL?其实只一句话:投其所恶,渐渐让其恶心疏远,乃脱离情趣高雅者之良策也。若某女亦邋遢无羁,其夫脚臭则不闻,神经兮兮则不问,亦不能奏效矣。

        "离之所"的业务是越来越红火了。他们拟将每年的5月17定为离婚节,并谱写了《离蹬之歌》在"离之所"门前播放,其歌词言道:这世界到处都是神经病,想到或没想到的事情都可能发生;离蹬乃当今一时髦,看谁离蹬得有水平。社会需要来安定,安定要离蹬做支撑;人人都来学离瞪,这世界定会越来越文明......

        情人的标准

        冯宛儿是决计要当一回名人的情人了。自己感情丰富,形象尚可,而婚姻又不怎么太幸福,不当一回名人的情人,这一辈子岂不是太亏了自己?老了也没啥可回忆。经过了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她认识了名人黄之蝴,遂后即开始傍。

        她找黄之蝴算是找对了。黄之蝴是美学专家、情人权威,曾撰写过《情人现象探源》、《第三者礼赞》等论文;编纂过《世界著名情人大辞典》;其名字被收入《大不列颠世界名人录》中。他同时又是著名诗人,他写的长诗《为何不来与我同居》被情人联合会第三届年会确定为会歌,每年全国各地情人节的开幕式必大唱无疑。他当然就是情人联合会的秘书长。

        这一天,冯宛儿去黄之蝴府上拜访的时候,黄名人正在为情人联合会修定会员章程。先前的会员标准有点乱,不管是给谁做情人都收进来了,而现在的情人何其多?你给一个摆地摊儿掌鞋的或倒卖假烟的当了几天情人也要入会,那未免层次低了点儿,缺乏个权威性。另外一些老会员,她(或他)先是做情人,后使对方离了婚,现已结合了的,也须劝其退会。这事说起来容易,但要具体拿出个杠杠儿,订出个一二三来,却就难乎其难。他正在为此大伤其脑筋,冯宛儿来了。她自我介绍了一番,鼓吹一番他写的会歌多么好听,同情一番黄名人的房子"原来不大呀!"之后即说道:"现在商品大潮滚滚,您也不下个海什么的,那怎么实现小康?"

        黄名人商品观念淡薄,对下海之事不屑一顾,答话遂不热情:"实现不了就不实现。"

        "您编了那么多书,稿费也很可观是吧?""可、可观。"

        "你们文人都跟庄之蝶差不多是不是?""不能一概而论、一概而论。"

        完了,她开始诉说她儿时的活泼可爱,学生时代的初恋过程,下海的意义及眼下的困惑与平淡......她一口广东女人腔,说起话来嗲声嗲气:我宁愿给文人做马子啦,个体户不好玩儿啦!让人有恶心之感。黄名人遂不悦,几句话即将其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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